李佑城暗自不屑:「死到臨頭還拿皇帝下注,廉恥何在?」
「孤要見父皇。」李淳依舊執著,「皇伯父,若父皇真的在這裡,那就請他出來,孤要親口聽父皇的旨意,而不是讓那個假扮他的人胡作非為。」
舒王眉毛高挑,看來太極宮那裡已經沒戲了,不愧是親兒子,還真被他識破了,只是有點可惜,那可是他精心調教多年的傀儡,就這麼完了。
「陛下就算見了你,也是賜死,倒不如你自覺點,也不會背個罵名!」
雙方你一句我一句,也沒個結果,李佑城渾身的汗順著盔甲滴落下來,他遂扔了頭盔,卸了上身,只留輕便的軟甲,如此,才終於舒了口氣。
恰此時,周圍人群攢動,他望過去,不是軍將車馬在動,而是平民百姓在動,有普通居戶、有身份官職的人,還有租住在此的文人騷客,等等。
道政坊的百姓怎麼突然走出屋舍?
太子命人驅趕:「交戰在即,戰場刀槍無眼,本就血腥殘忍,無辜者數,這些人此時出來做什麼?」
高台上的舒王大笑,這場景如他所料,只要有無辜者,這心軟的太子就不敢出兵。
「太子,看吧!這些人都是平民,蒼天有眼,公道自在人心,他們定是看不慣你逆施倒行,所以挺身而出,以明天道。」
李佑城騎馬穿過眾將士,在與民眾十步開外處觀察。
只見這些人幾乎人人手握一沓東西,是幾張並不昂貴的黃麻紙,紙上布滿了墨跡,黑壓壓一片,只有拿到手才知上面到底寫了什麼。
有個穿著官服,帶著官帽的長者幾步走上前,雖然顯得戰戰兢兢,但眼神還算堅毅,那神態像是做了許久的決定,終於要說出口了。
「下官在吏部任職,見過將軍一次,將軍也許不記得了。」
李佑城朝他點頭,收起武器,面色和緩道:「你手上是何物?可否借我一看?」
他遞過來,李佑城定睛,呼吸停了一瞬。
清麗的字體,如同少女秀斂的容顏。
——阿如的字。
李佑城聽見心臟震動的聲音。
第一張是許清如以己為證,痛陳自己在和親路上的遭遇,以及舒王與神花教、滇王的勾結;第二張、第三張、第四張……是舒王與滇王的密信,複印版,雕版印刷,仿佛能聞到紙上新鮮的墨香。
幾乎人手一份。
李佑城抬眼望去,密布的人群里,高舉的黃麻紙,長安城懂文字的人多,這要是人人都有的話……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做的?還是早就已經安排好了,只等一個時機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