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熱起來,蟬鳴和蛙聲開始聒噪,樹影搖晃著,投在窗上,像挑釁的鬼魅。
李佑城縱身下馬,帶著隨行將士開始近戰。
冷鋒和高訓各帶一隊人搜尋這殿宇樓閣里皇帝的下落。
「真是奇怪,我明明看見舒王閃進了這裡,怎麼就突然沒影了?」冷鋒在舒王消失的那一處殿宇搜了幾遍也沒找到人,沮喪道。
「那人狡詐得很,再搜一遍,看看室內是否裝了暗格,建了密室。」李佑城囑咐。
冷鋒又去搜,果然在主臥旁側的藏經屋發現了密室。
順帝已經奄奄一息,室內瀰漫嗆鼻的煙霧。
「陛下!」李佑城忙過去,跪下來探他鼻息,氣息十分微弱,他於是將皇帝架在肩上扛了出去。
太子命太醫過來診治,其他人則繼續搜尋舒王蹤跡。
一番急救後,順帝終於咳出幾聲,眾人伏跪,喊著陛下萬歲,聲淚俱下。
太醫看了眼順帝緩緩睜開的眼睛,散著柔和的光,卻總是難以聚攏,不禁心中畏懼,默然退到一旁,猜不准這是迴光返照還是真的無礙了,只能緘口不談。
李淳扶著他起來,在他後背放了枕頭,他捂著胸口,嘴角上揚,笑道:「你若再不來,朕可真要歸天了。」
「陛下贖罪,是兒子愚笨,沒能及時找到父皇,但兒子心裡時刻掛念父皇,絲毫不敢懈怠。」
「父皇……」順帝無力一笑,這稱呼因太過陌生而顯得牽強:「你……」他抬手去摸他的頭,問:「沒錯,你是朕的長子,朕第一個兒子。你母妃是皇祖父的才人,她啊,本該是去道觀靜修的,可那次路過朕的步輦,故意抬頭一眼,勾得朕錯不開目光,是她用手段迷惑朕,生下你來,又步步緊逼,讓你當上太子……」
「陛下,兒臣聽不明白。」李淳蹙眉,看樣子順帝的自言自語有痴傻之像。
「你什麼都明白,只是什麼都不說罷了。」他指了指殿門處那個高大身影:「讓他過來。」
李佑城端正走過來,跪拜,抬頭看著他的眼睛。
「朕喜歡你的眼睛……先帝也喜歡你的眼睛,只是,你是人是鬼呢?」順帝眯起眼睛,搖頭:「不重要,不重要了,就像舒王培植的那個與朕相像之人,都是惑人耳目而已。」
李佑城垂了眼瞼,心中本來被突然捂暖的那一處再次冰冷。
「陛下吸了過量的鶯粟粉和曼陀羅粉,怕是產生幻象了。」李佑城起身對太子說,又問太醫:「可有法子治好?哪怕撐幾日也行,讓他能腦子清醒,正常說話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