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如腳步不停,往後看了好幾次,手壓胸口平復著,發現沒人後,才稍稍緩和下來。
無奈笑了笑,他這樣追逐,仿佛自己真的是逃犯一樣。
可這麼下去是不保險的,於是放棄了去上善書肆的念頭,而是到附近商鋪花大價錢租了匹快馬,用最短的時間出了明德門。
出了長安,退了馬匹,拿回押金,她這才鬆了一口氣。真是怎麼來的怎麼走,一路心驚膽戰,眼觀六路耳聽八方,不過,好在是虛驚一場。
明德門外也設有集市,規模很小,東西不多,賣些常吃的瓜果蔬菜和糧食,供應往來長安的旅客。
日頭高懸,暑氣蒸騰,許清如臉上的汗水就沒斷過,別說黃粉了,就連那些貼布來回粘幾次後,都沒了黏性。
索性,她將臉上的東西卸了下來,拿面巾擦了又擦,將斗笠推到脖子後,露出瑩潤飽滿的少女容顏。
還需再走一段,便可在驛站那租一輛馬車,踏上回程的路。
她抬腳之際,背後忽然有人叫住了她。
叫她「阿如」,聲音清澈溫柔,低著姿態,像在贖罪——
他還是追來了。
清如站著沒動。
周遭空氣都緊張起來,有種要人命的窒息。
「阿如,你轉過來,看看我,我就在你身後……」李佑城說,聲音微微顫抖。
「你認錯人了。」
她回,沒轉身,邁開步子,往前走。
走了約莫五步,就聽身後的人啞著聲音,一字一頓朝她喊道——
「許、清、如,你究竟要丟下我幾次?」
一股熱流從腹腔直衝眼眶,清如聽見自己的鼻息抽動了下。
可她還是不敢回頭,就算被他戳穿了,被他追上了,她也不敢回頭面對他。
她害怕他那雙誘人跳進深淵的眸子。
風將眼睛吹酸,清如的眼淚一串接一串,怎麼也停不下來。
背後的人一步一步走近,直到地上的影子與她的影子重疊在一起。
他的手輕輕壓在她肩膀,一點一點,迫著她緩緩轉身。
清如的視線里,逐漸填滿了李佑城清雋的臉,他也在流淚,眼睛紅著,依舊很亮。
李佑城就這麼看著她,她也抬著頭,看他。
他伸手,去擦她臉上的淚水,拇指輕觸到嘴角,委屈道:「許清如,你別走,別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