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斬字落地,御林軍全沖了進來。
殷氏子弟迫於太后的龍威,只得忍著。
聶青婉拿了帕子,走上前,親自給殷玄擦著手上的血跡,那個時候,她十歲,他七歲,她是高高在上令人望塵莫及的太后,他只是殷氏一個卑微而不起眼的庶子。
可她選了他。
那個時候,十歲的聶青婉看懂了殷玄,七歲的殷玄又何嘗不是看懂了她?
有些人,明明不可能有交集,猶如天與地,飛鳥與魚,可偏偏,命中注定要相遇,那就無可倖免。
太后雖年輕,看上去溫柔可人,可她的內心卻裝了萬馬奔騰,她要的繼承人不是聽話的傀儡,不是飽讀詩書的有才之士,亦不是安邦定國之人,她要的是能征能戰,殺伐無畏,冷血無情之人,因為她要擴充版土,她要完成帝國大業,所以,她需要一個戰士。
殷玄的表現,正好符合她的胃口,故而,他被選中。
但殷玄殺了族親之人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
殷玄一直沒有忘記這件事,在他登基為帝後,對殷氏子弟多有撫恤,但是,已沾了罪惡之血的手,怎麼洗都洗不乾淨了。
這是殷玄心中最隱晦的傷疤,雖然在他登基為帝後再也無人敢提,可不代表不存在,不存在殷玄的心中。
如今,好像天在怒,神在懲罰他。
殷玄焉能不生氣?
尤其大殷的那個神,早已被他弒殺,成了他埋藏在心中最難以拔除的愛,也成了他心口處再也不可能恢復的傷。
這樣的傷,誰都提不得,暗示都不行。
只是甩了功勇欽一臉折卷,沒甩他一臉刀子就已經很不錯了。
功勇欽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,趕緊澄清道:「臣並沒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,只是依據調查來的事實,呈報給皇上,那藥草有兩種可能,要麼原本就存在吳平手裡,要麼是龐林手裡。」
這簡短的一句話,信息量卻極重。
如果藥草一開始就在吳平手裡,那昨天的一起事,就是皇后在導演,如果藥草一開始就在龐林手裡,那就是明貴妃在導演,而不管是皇后還是明貴妃,那都是後宮不能得罪的主,偏偏,功勇欽的一席話,把這兩尊大佛都得罪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