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玄冷哼一聲。
功勇欽又把頭伏低了一些。
陳裕沉默不言。
殷玄淡淡抬首,問陳裕:「陳愛卿覺得呢?」
陳裕原本只想當個啞巴,透明地跪在一邊兒就行了,可皇上指名點姓,他也不能不說話,他道:「藥草的出處有多種可能,鑑於這種藥草如此珍貴,擁有它的人必然非富即貴,就是功大人所說的,可能是出自皇后,也可能是出自明貴妃,當然,還有另一種可能,那就是此藥草來源於太醫院,眾所周知,太醫院是後宮藥材最集中之地,且囊括了天下所有奇珍異草,有此藥材,當不奇怪。」
殷玄指峰輕點龍案,心中略有計較,他眉峰一轉,望向伺候在一邊的隨海,問道:「太醫院那邊遞交了資料沒有?」
隨海道:「還沒有。」
殷玄道:「讓他們呈上來。」
隨海連忙應是,出門喊了一個太監,讓他趕快去太醫院,把他們這幾天查的所有資料都拿過來,太監去了,太醫院的人聽說是皇上要看,片刻不敢馬虎,把所有調查資料全都交了上去。
殷玄看完,對功勇欽說:「去查昨天太醫院所有出入的人員,但凡有嫌疑,就抓到刑部先問審。」
功勇欽沉聲應是,跪趴著退後,出了門。
陳裕自然也跟上。
二人出了御書房,迎著六月盛夏照過來的酷暑日頭,只覺得寒意鑽心,一路從腳底躥上脊背,明明炎熱至此,他二人卻還是打了一個冷禁。
功勇欽道:「元允,這案子雖小,但得提著腦袋來辦啊,你倒不用懼,你是陳家人,我大概得惹一身腥騷了。」
元允是陳裕的小字,功勇欽一般都是這樣喚他。
陳裕道:「大人多慮了,皇上非一般人,心中自有定章。」
功勇欽掃了他一眼,沒說的是,皇上執政嚴明,法不容情,是個難得的明君和仁君,且才能顯著,未來他還會是一個聖君,太后挑選的人,哪可能是凡人?他擔心的並不是皇上會對他怎麼樣,而是此件事所牽扯的另外兩方,陳皇后和明貴妃。
這個案子除非不了了之,不然不管判哪一方罪責,那都是得罪人的。
功勇欽停住腳步,伸手拉了陳裕一下,說道:「元允,我平時對你不錯吧?」
陳裕笑道:「大人一直對下官很照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