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想到華圖是遺臣王,那口氣沒松下來就又提了起來,但提起來了也不敢往外撒啊,於是,只能懷著這樣不上不下難以吐出又難以入喉的氣息自個悶著。
等罷了朝後,陳亥又攔住了李公謹,說道:「李大人,你看吧,前面你不勸解皇上,皇上就越發的不可收拾了,這才剛封妃,大典還沒辦,就開始封蔭其家人,你是知道的,大殷律法有明文規定,遺臣之地的所有人都不能入朝為官,可皇上為了婉貴妃,什麼禁忌都不顧了,先是讓她住在龍陽宮,這又讓遺臣之王官居二品,照這樣的形勢走下去,這往後,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呢。」
李公謹垂頭,他也為今天皇上封華圖為刑部尚書一事而震驚,但震驚歸震驚,他卻越發覺得皇上的心思深不可測了。
如今刑部尚書沒人接管,卻不能讓它一直空缺著,時間長了,很可能會出事。
會出什麼事情李公謹不知道,但若是長久沒人來頂這個職位,那麼很可能到了最後,聶北會成為那個眾望所歸之人。
可皇上不可能讓聶北出來,故而,就封了華圖。
如此一來,所有事情都解決了。
雖說華圖是遺臣王,在大殷的律法上他是被禁止入朝為官的對象,可如今這個刑部尚書沒人敢接啊,故而,大臣們即便對此有異議,也不敢強出頭,只能認命地接受。
而封了華圖,婉貴妃也會高興,那皇上就等於博美人一笑了。
華圖雖當了刑部尚書,卻又不得不受制於兩件懸案,是,這兩件懸案如今看著被皇上下旨結案了,可說不定哪個時候皇上就又把這兩個案子翻出來讓華圖去處理,既是懸案,又如何處理呢?所以,華圖看上去是掌握了大權,實則還是被皇上攥在手裡。
而婉貴妃寵冠後宮,父親又在朝廷上露了面,如此也在無形中給陳家以及陳皇后豎起了一道制衡的高牆。
李公謹想到這些,當真為皇上的城府而心驚折服。
李公謹抬頭看了看陳亥,不知道該怎麼跟陳亥講那天他去向皇上進言,皇上拿金紫宮作對比,讓他無話可說的事情。
皇上那天的態度很明確,不讓婉貴妃住龍陽宮,那就擇紫金宮給她,可紫金宮是什麼地方?那是太后的神殿,是大殷帝國百姓們心中最神聖的地方,哪能讓旁人玷污?
皇上年輕氣盛,迷上婉貴妃,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,這個時候,他們誰說也沒用。
雖說婉貴妃住在龍陽宮是有些不妥,可若是住進了紫金宮,那還得了?
好在,雖然皇上極寵婉貴妃,夜夜與她宿在龍陽宮,卻不沉溺,沒有因為女色而耽擱早朝,每天的朝議都很準時,皇上的精神看上去也比以前更好,心情也更好。
這於他們而言,其實是好事。
李公謹道:「陳公,那天我是勸了的,可皇上沒聽。」
陳亥道:「一次不行就兩次啊。」
李公謹微微笑道:「咱們這個皇上,跟他提了一次的事情,他若不聽或是不應,就斷不可能再允許你說第二次,陳公這是想讓我觸怒聖顏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