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右寒跟在後面。
聶北頓了一下,這才慢慢挪步,走了進去。
這個龍陽宮他來過很多次,殷玄沒住進來以前他就來過,當時設計這座宮殿的時候,他們聶家的人都有參與,這裡的一磚一瓦哪有他不熟悉的?
他早已熟悉了龍陽宮,熟悉了這裡的一景一物。
可如今,看在眼底的,全是陌生。
陌生的紅毯,陌生的紅帳,陌生的紅字囍貼,陌生的龍床,以及,陌生的那個她。
當腳步一步一步挪近,聶北看清了那個女孩,不同於她妹妹的美,卻也一樣的國色天香,一眼看過去,柔弱嬌小,再一眼看過去,溫靜恬然,三眼看過去,那就徹底不一樣了。
烏黑的眼閃著水波轔轔的光,那光看著不淺不淡,不急不緩,可在眼眸輕轉間,那眸底的光盛似日月,俯瞰著這片大地,淡扉的唇抿著,似乎帶了笑,又似乎沒笑,看上去親切,卻又看上去極為疏離,她穿著粉色的宮裙,襯得皮膚潤如玉,壓根看不到一點病患的蒼白之色,想來殷玄把她照顧的極好。
看到他進來了,她直接毫不客氣地將視線兜了過來,罩在他身上,那樣的放肆。
聶北抿唇,目光卻沒辦法從她身上移開。
這就是他的婉妹,曾經的太后,如今的婉貴妃。
原來,是如此模樣。
聶北心情很激動,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此刻內心裡的沸騰,他很想上前去抱一抱她,問一問她是如何又回來的,她明明是死了的,這毫無疑問。
可她寫的信,那兩個荷包,通過晉東王妃的手轉過來的那張紙箋,都在血淋淋地證明著目前躺在龍床的這個陌生的女子,就是太后,是他聶家的聶青婉,是他的婉妹妹。
聶北雖然激動,可面上表現的很是冷漠,在華圖和謝右寒見完禮後,他也走上前,拱手朝聶青婉拱了一禮,並自報姓名說道:「聶北參見婉貴妃。」
聶青婉眉梢一挑,沒有理他,而是扭頭看向坐在身邊的殷玄,問他:「聶北?」
殷玄在垂著頭把玩著她的玉手,長長的睫毛擋住了那深淵一般暗不可見的眸子,聽到她的疑問聲,他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唇,這才抬頭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聶北一眼,再轉過臉看向她,笑道:「你沒聽錯,是聶北。」
聶青婉表現的很像頭一回聽聶北大名的震驚樣子,眼眸大睜,極為震撼,可很快她就眨巴著眼,朝聶北伸了一下手:「過來。」
聶北一愣。
殷玄也一愣。
殷玄眯了眯眼,往後狠狠地瞪了聶北一眼,見聶北站那裡不動,他冷哼道:「還不過來?讓朕的愛妃下床請你?」
聶北慌忙抬腳,走到龍床邊上,直到大腿貼到龍床的床沿了,他才停住。
他低頭,又沖聶青婉行了一禮:「婉貴妃萬安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