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青婉離席彎腰,將冼弼扶起來,她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少年,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,笑著說:「我知你心,亦知你意,當年帶你入太醫院,就是因為我明白你的宏願,但是,你沒能看透我帶你入太醫院的用意。專心精研固然重要,但是,你有沒有想過,為何從我去世後你在太醫院便寸步難行了?因為你沒有權力。」
「有時候,實現理想靠的不僅僅是決心和毅力,還有權柄。當你有了足夠的權力來決定這個世界的時候,你才能改變世界,之所以給你藥方,讓你治好拓拔明煙的病,就是因為你如今需要這樣的權力來為你砥礪前行。」
「不過你不用擔心俗事纏身,耽誤你的功夫,你的上頭還有王榆舟呢,他會為你分擔俗務,亦會教你如何運用手中的權力去實現更大的理想。你的路,不在這裡,在後頭,明白嗎?」
冼弼似懂非懂,之前冼弼確實相信入了太醫院能救濟更多人,因為太醫院是國之醫府,之前聶青婉活著的時候,冼弼是信的,可從聶青婉死後,冼弼就不信太醫院了,可此刻,聽著聶青婉的話,他似乎明白了什麼,太后在為他鋪路,鋪什麼路呢?鋪他的理想之路,鋪她的承諾之路。
冼弼一時眼眶泛酸,為自己的愚鈍和後知後覺而慚愧,他低低地說:「臣明白了,臣一定不辜負太后的期望,你想要的,臣會辦到。」
聶青婉笑了一下,拍著他的手臂說:「不是我想要的你會辦到,而是你想要的,你會證明給世人。」
第176章 奇怪困意
拓拔明煙帶著紅欒,帶著禮物來龍陽宮的時候冼弼已經走了,聶青婉接見冼弼的時候摒退了所有人,自也沒有人聽見她跟冼弼的對話。
原本,昨天發生了陳溫斬的那件事情後,殷玄是想杜絕聶青婉跟任何人的來往的,但是,他心知這樣的杜絕起不到什麼作用,她若能聽話,那她還是他的婉婉嗎?
於是,殷玄只讓張堪隨時緊盯著,卻沒有限制聶青婉的自由。
所以,冼弼一上午去了龍陽宮見了聶青婉一事,殷玄很快就知道,但他什麼反應都沒有,只面無表情地繃著一張俊臉,處理著手上的奏摺。
當聽說拓拔明煙也去了龍陽宮後,殷玄眼皮掀了掀,手中的狼毫頓了頓,卻沒有離椅而起,只是沖前來匯報的禁軍說:「朕知道了,回去吧。」
禁軍於是走了,回到龍陽宮,繼續站崗。
聶青婉在與冼弼論完權力一事,打消了冼弼想推掉太醫院副院正的念頭後就讓冼弼給她號了脈。
聶青婉直言,讓冼弼號喜脈。
冼弼聽著『喜脈』二字,當場就愣住了,但是他很快就回過神,想著娘娘跟皇上在一起那麼久了,懷上子嗣也是正常的。
可是,為什麼要為皇上誕下子嗣呢?
娘娘心裡難道沒有恨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