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吉倒是沒驚沒嚇,只是蹙了一下眉頭,說道:「這事兒得宣大臣們說一說,至少得跟聶公說一下。」
聶青婉說:「不用,我阿祖公已經把這事兒交給了我,我就不能再去煩他,上一回退回貢品的時候大臣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只當沒看見,那就說明,他們其實也是默認了阿祖公的所為,他們明面上什麼都沒說,但背地裡可能也在考察我,他們在考察我有沒有那個能力勝任這個太后,為他們輔佐出一位曠世明君,如果去傳了他們,反倒顯出我連這點眼力都不行了,他們既作壁上觀,看我如何應對,那我就不能再去傳他們,你只管去傳我的令就是,京畿衛和城門統衛都是我聶府的人,你只要去傳了,他們就會嚴密執行,絲毫不漏。」
任吉笑著應了一聲是,轉身出去了。
等他走後,殷玄這才出聲,說道:「若那些人群體鬧事兒呢?」
聶青婉斜眼瞟他:「你沒聽明白我剛剛說的話?但凡敢硬闖者,都視為謀逆者,當場格殺。」
殷玄道:「聽是聽明白了,只是有些擔憂。」
聶青婉問:「擔憂什麼?」
殷玄說:「大過年的,不吉利。」
聶青婉聽明白了,她忽地將剛拿起來的折本又一甩,看著他:「你也知道,一定會有人不顧我的命令,硬闖城門?」
殷玄笑說:「太后聰慧,又能未卜先知,但我不能,我只是覺得,作為當權者們,既親自護送著貢品來了,那就一定不會只想做個單純的護衛,他們更想做的是探一探大殷的虛實,旁人他們不放心,因為這事兒關乎到他們的未來霸業,他們得親自來,故而,一旦被攔截在城門外了,他們一定會有人做這個先峰,觸一下逆鱗,來看大殷帝國的反應,所以,見血,必不可免。」
聶青婉看著殷玄,小手又將下巴托住了,她笑眯眯的說:「我果然沒選錯你。」
殷玄抿唇,怕她又說出『兒子你真的很棒』這樣噁心人的話,所以立馬接一句:「這樣見血當真沒問題嗎?」
聶青婉收回手,幼小的身子就那樣窩在了又高又大的鳳椅里,她聽得懂殷玄問的這話是什麼意思,他問的當然不是見血這麼淺顯的明面話,他問的是,殺了那些人,當真沒問題嗎?是呀,那些人不是普通人,他們是一國之君,縱然這一國之君在他大殷的當權者眼裡什麼都不是,可他們在他們的國家,那是至高無尚又不可侵犯的,無故枉死在大殷的地盤,又是在送貢品的時候,焉能不引起那些小國國民們的憤怒?
這便是那些當權者們的心思吧?
以為她不敢殺他們,以為她不敢引起民憤,以為她會忍氣吞聲!
呵。
他們大概真的以為她就只一個十歲的孩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