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珠伸手接過冰碗,皓腕如凝霜雪,看著比水晶還耀目幾分。
輕輕攪動著碎冰,雲珠凝神望著天空,只見湛藍湛藍的天中連白雲都沒見幾朵,金烏肆無忌憚地散發著熱意。
「都八月了,這天怎麼還這麼熱,也不知什麼時候能涼下來。」春杏也熱得難受,不由嘀咕起來。
「唉。」雲珠輕嘆口氣,將冰碗撥出一大半:「你們幾個一人分幾口,也涼快涼快。」
春杏忙將夏荷等人招呼過來,小季子搓著手,拿著小碟子舀上兩勺,沁涼的冰塊順著喉嚨滑入,那份舒爽激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冰碗不大,又是幾個人,一人沒舀兩勺碗便見了底,小歡子三兩口吃完,沒口子的誇起來。
雲珠笑眯眯地聽著,看著天邊雲捲雲舒,聽著身邊人嘰嘰喳喳,好似時光都慢了下來,熱意似乎都慢慢退去。
傳說中的歲月靜好,也不外如是了。
雲珠搖著扇子,悠悠想到。
「啪。」清脆地瓷器碎裂聲打破了這份安寧。
雲珠搖扇子的動作頓了頓,聽出了聲音是從正殿傳來,她恍作未聞,手腕復又動作起來。
自這位在鈕祜祿手下吃了暗虧後,這正殿裡隔三差五便要碎個東西,什麼花瓶杯盞,雲珠去請安的時候,便見著換過許多。
雲珠已經習以為常。
這一日卻並不似雲珠以為的一樣尋常,瓷器碎裂聲後,正殿的門被推開,景仁宮的小太監頂著烈日在院中跪下。
「主子。」春杏驚呼出聲。
「先回去。」雲珠迅速起身,進了室內,小季子和小歡子手忙腳亂地將桌椅冰碗收了回來。
這不是雲珠狠心,實在是佟家氏教訓宮人,沒有她置喙的地方,甚至她最好連看都不用看,裝聾作啞才是最佳辦法。
但是...雲珠想著跪在大太陽底下的小太監,也不過就十一二歲的樣子,放在上輩子,還是小學生的年紀,這時候卻已經要挨著主子的責打辦差。
無論如何,終是不忍。
雲珠嘆了口氣,臉色難看地吩咐道:「小歡子,等晚上你悄悄給他送些藥過去,這大太陽的,別跪壞了身子。」
小歡子磕了個頭,既是代那小太監,也是為了自己,看到小太監跪的時候,他心裡是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的,但他小歡子命好,趕上了好主子。
傍晚,到了向鈕祜祿氏下午請安的時辰,佟佳氏在宮人的簇擁下迤邐而出,才漫不經心地扔下句:「還跪著呢,起來吧。」
雲珠跟在佟佳氏的身後,給小歡子使了個眼色,小歡子連連點頭。
如果忽略掉佟佳氏黑沉的臉色,這一日夜間的請安很是平靜,鈕祜祿氏仍然沉浸在彰顯權威做成大事的欣喜中,格外和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