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,康熙趕到鞏華城,次日為兩位皇后祭祀之時,康熙望著芝蘭玉樹般的胤礽,心中充滿了吾家有子初長成的驕傲。
之後便是繁複的流程,二月十九日,先後兩人皇后的梓宮終於從鞏華城裡出發,向景陵而去。
胤礽騎著小馬,徘徊在赫舍里皇后的梓宮旁邊,眼眶紅透,卻咬著牙沒有掉下眼淚。
二月二十六日,梓宮到達景陵,又是一番流程,三月初七,禮成,康熙的兩任皇后,終於進入了景陵的地宮,景陵地宮的門暫時關閉,兩位皇后在此處得以安寢。若無意外,下一次景陵再開,便是康熙薨逝之時。
春雨霏霏,從天上絲絲縷縷地飄落,浸潤在泥土中,康熙感覺他的心好似也被這淫雨浸透了般,很是無力。
他少年踐祚,醒掌天下權,醉臥美人膝,在許多事情上都乾綱獨斷,唯有親緣方面,好似總是差了些緣分,幼年父母雙亡,妻子也一個個離他而去,徒留無盡的遺憾。
神情不虞地康熙一揮鞭子,馬蹄揚起,駿馬嘶鳴,踩著泥濘的路絕塵而去,御前侍衛們忙忙打馬跟上,一路狂奔回了紫禁城。
康熙快馬加鞭,將身後的大隊伍留給太子,在日落時分回到紫禁城。
守門的侍衛遠遠看見明黃色帝王冠冕,忙將紫禁城大門打開,康熙騎著馬,從大開的門洞中跑入,帶起的風將馬背上的鬃毛吹起,守門侍衛好似感覺一陣風吹過,帝王便不見蹤影。
宮中素來禁止縱馬,莫說縱馬,便如騎馬都是大不敬。
達達的馬蹄聲格外清脆,挾帶陣風跑入紫禁城的康熙,在乾清宮裡跳下了馬,他無視了被他突然回宮驚得措手不及的滿宮宮人,將手中的鞭子隨意扔給梁九功,便直往乾清宮裡而去。
然而,走進了乾清宮,康熙突然感覺,這個他不知住了多少年的宮殿,房梁是如此的高,屋子又是如此的空寂,坐在桌案前,說上句話,好似都能聽見回聲。
宮女輕手輕腳地給康熙奉上茶,杭州摘下的最嫩那一茬明前龍井,被快馬加鞭送至康熙的庫房,清香滿溢殿內。
康熙端起茶杯,透過清透的瓷壁,茶葉盡情地舒展著身姿。
喝上一口,還是熟悉的滋味,但康熙並未有任何的熨帖之感,早已換上乾燥衣服的他,仍然好似被春雨緊緊地貼在身上,從骨子裡透出冷意。
再金貴的茶水,再透亮的燭火,都無法填補他內心的空洞。
他打了個哆嗦。
呆坐良久,康熙驟然站起,侍立在一旁的梁九功連忙回神,躬著身子側耳等候吩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