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輔早已接到聖駕將至的旨意,他匆匆從河道旁簡陋的屋棚里走出,恭敬地向康熙等人行禮。
見著靳輔瘦骨嶙峋,黝黑髮亮的模樣,康熙為之動容,梁九功忙用托盤遞上宣紙,跪著穩穩扶住托盤,康熙文不加點,揮毫成詩:「防河紆旰食,六御出深宮。緩轡求民隱,臨流嘆俗窮。何年樂稼穡,此日是疏通。已著勤勞意,安瀾早奏功。」
此番情景,雲珠沒能親見,從胤禛的轉述中,也能窺見一番康熙的姿態。
與何不食肉糜的帝王不同,此時的康熙對於他的子民,有著一份天然的悲憫,他日日勤政,只為有個海晏河清的治下。
胤禛猶自感嘆著白日裡見到的靳輔的模樣。
「額娘,靳大人真的好黑,好瘦。」胤禛和雲珠對坐,在他滔滔不絕地描述了黃河見聞後,再次對著雲珠強調到。
此時當官,對於儀容也有要求,能到御前行走之人,更是相貌堂堂,胤禛見過的大臣們,無論年齡,無關胖瘦,人人都是一副端正模樣,更別提尚書房的那些老師們,不僅五官端正,更有著書香之氣。
如靳輔這般,既黑且瘦,和田間老漢一般模樣的大臣,胤禛從未見過,難免有著幾分新奇。
雲珠知這事無法責怪胤禛,他記事以來便長於深宮之中,能見到的就那麼一畝三分地,又如何不會為未曾見識過的事情而驚異呢。
雲珠耐心地傾聽著,等到胤禛將這話說完,才笑著說道:「靳大人在先帝朝曾擔任內閣中書職位,為天子近臣,曾經儀容也很是不俗。」
「那,靳大人為何變成現在般模樣?」雲珠的話,讓胤禛睜大了眼睛,疑惑不已。
「是啊,靳大人為何變成現在模樣呢?」雲珠狀似苦惱地反問:「額娘也沒見到靳大人,不知他經歷了什麼,胤禛不是見到了靳大人嗎,你想像是怎麼回事?」
見著額娘也有著同樣的困惑,胤禛的責任感突然便膨脹起來,立誓一定要找到原因,為額娘解惑。
胤禛擰著眉,回憶著皇阿瑪和靳大人的對話,一個字也不放過,好半晌,他一拍手,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雲珠:「額娘,我知道了。」
雲珠笑著側過頭,認真地看著胤禛。
胤禛微不可見地挺起胸脯,他試圖將心中所想表達清晰:「靳大人一直住在河道上,那兒風吹日曬,又吃得不好,所以才變成這般模樣。」
「靳大人是河道總督,這可是正二品官,別的不說,大官邸少不了靳大人,他幹嘛要想不開住在河道上。」雲珠依然作出不解之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