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長卿蹙眉:「那又如何?」
「若公子的醫館能提供藥茶,至少最近兩三月內,不愁無人問津。」
杜長卿一愣。
陸瞳微微一笑。
剛到盛京時,她已經注意到。盛京穿城河兩岸種滿長柳,春日柳絮飛舞,難免有人為鼻窒鼻淵而擾。時人又愛飲茶,做成藥茶,更易接受。
「楊花飛舞多久,藥茶就能再賣多久。我的藥茶,緩解鼻窒有效,卻不能徹底根治。待到來年,先前客人還會再來。年年三月賺得盆滿缽滿,杜公子的仁心醫館,便不會如眼下這樣岌岌可危。」
杜長卿到嘴的話一滯,仿佛被陸瞳說中最隱秘的痛處。
陸瞳並不著急,杜長卿想要維持醫館生計,必須要在最短時間裡尋到一樁無可替代的生意。鼻窒藥茶,是他能抓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。
人在救命稻草面前,總會毫無原則地退讓。
沉默半晌,杜長卿總算開口了,他看著陸瞳慢慢道:「陸姑娘想得很好,可萬一別的醫館學會了藥茶製作,仁心醫館又有什麼勝算?」
陸瞳聞言笑了笑:「且不論我的藥茶別人能否學會,杜公子怎麼不想想,我能做出鼻窒藥茶,難道不會做出別的藥茶?」
杜長卿呆了呆。
他狐疑地看向陸瞳:「莫非那藥茶是你親手做的?不可能,你這樣年輕......許是你家中有會醫的大夫?或是你偶然從別處得來的方子?」
他兀自猜來猜去,陸瞳但笑不語。
見陸瞳始終沒有鬆口的意思,杜長卿有些沮喪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想了想,才期期艾艾地開口:「實不相瞞,陸姑娘,你說的我十分動心。可是你要的銀子實在是太多。要不……再低一點兒?」
銀箏面露鄙夷之色。
陸瞳看著面前茶碗,一時沒有開口,過了一會兒,她才望向杜長卿:「杜公子,我可以為你做藥茶,錢你全收,我分文不取。」
杜長卿驚疑不定地瞧著她。
「不過,我有幾個條件。」
杜長卿鬆了口氣,爽快道:「早說嘛,陸姑娘,你有什麼條件?」
「第一,我給仁心醫館做藥茶,材料杜公子出,每日做多少,我說了算。」
杜長卿眉頭皺了皺:「這不好吧。」
「總歸不會叫杜公子吃虧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銀箏插嘴:「我家姑娘不收杜公子銀子,也就是白給杜公子送銀子。這無本生意,杜公子怎麼算都不虧,怎麼還斤斤計較?」
杜長卿憋了憋,憋出一句:「那第二個條件呢?」
「我和銀箏初來盛京,無處落腳。麻煩杜公子幫忙尋一方住處,包管吃住。」
杜長卿睜大眼睛,打量怪物一般地打量她們二人:「你們是外地人?兩個姑娘獨自進京?你在盛京沒有認識的熟人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