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是含笑的,語氣卻有些冷意。身側送藥的嬤嬤不由地面色一僵。
這位郡王妃雖生得美麗,又是昭寧公嫡女,身世容貌都不差,可惜性子並不溫柔小意,不得郡王寵愛。郡王妃又多年未曾有孕。在這府中,裴雲姝不過是擔著王妃的虛名,常被另一位騎到頭上。
如今郡王妃倒是有了身孕,可郡王瞧著也並不上心,府中下人難免怠慢。平日裡還好,郡王妃自己也掩著不叫旁人發現,偏偏今日被昭寧公世子抓了個正著。
要知道,那位昭寧公世子、殿前司的裴大人,看著和煦,又生得好看,實則手段厲害又高明,連郡王都要對他畏懼三分。事實上,若非這位裴大人護著,只怕如今郡王妃的地位還要更低。
嬤嬤思忖著,眼下這位裴大人進屋到現在,看也沒看她一眼,分明是故意給她難堪。她不敢惹怒對方,只好笑著與他行禮。
裴雲暎正眼也不看她,目光只在桌前木盤上一掃,落在了那碗褐色湯藥上。
嬤嬤忙解釋道:「這是郡王殿下令後廚給王妃熬的安胎藥。」
「安胎藥啊……」他沉吟著,走到桌前,將藥碗拿起來放到鼻尖下,唇角微微一扯。
裴雲姝看向他。
嬤嬤莫名有些緊張。
年輕人笑了笑,手臂微抬,那一碗湯藥盡數淋在桌角的水仙盆景中。
「不好。」他淡淡道:「太苦了,重熬一碗吧。」
嬤嬤心下一松,又賠著笑道:「世子殿下,藥哪有不苦的,良藥苦口……」
裴雲暎看向她,俊美的臉上笑容溫和,語氣卻帶著沁骨涼意:「那就熬到不苦為止。」
嬤嬤說不出話來。
裴雲姝默了默,開口道:「嬤嬤先下去吧,我與世子有話要說。」
那嬤嬤本就被裴雲暎迫得說不出話來,聞此特赦,求之不得,立刻帶著空碗走了。
待她走後,屋中氣氛才鬆弛了幾分。裴雲姝瞪了對面人一眼:「好端端的,你嚇她做什麼?」
「這哪叫嚇,」裴雲暎不甚在意地一笑,「我今日當著郡王府上下一刀殺了她,這才叫嚇。」
「你又胡說。」裴雲姝不願與他說這個,只將話頭岔開,「說起來,你今日怎麼突然過來了?不是說這些日子公務繁冗,脫不得身?」
裴雲暎笑道:「莊子上送來幾籃新鮮荔枝,特意給你送來。不過伱身子重,不要貪多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