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火微晃,照亮了戴三郎的臉,也照清楚了他額上因緊張滲出的大滴汗珠,他忸怩地點了點頭,小聲「嗯」了一聲。
杜長卿愕然看向陸瞳。
陸瞳從身後藥櫃裡取出一隻白瓷瓶,道:「一瓶五兩銀子,約莫喝半月,你要多少?」
這價錢對賣豬肉營生的戴三郎來說,實在算不得便宜,不過他只是咽了口唾沫,道:「先買兩瓶。」
陸瞳將兩瓶「纖纖」遞過去:「每日三服,按時煎用。」頓了頓,她又問戴三郎,「你可識字?」
戴三郎搖了搖頭。
「那我說,你聽。服藥時有禁忌,不可隨意服用,否則效用不佳。」陸瞳又細細與他說了用藥禁忌,一連說了三遍,戴三郎才點頭表示記住了。他不愛說話,買完藥後,就拿著藥走了。
杜長卿看著戴三郎敦實的背影,有些費解地自語:「我真沒想到,買你這藥茶的,竟然是一介屠夫。」
他以為第一位客人或許是位裊裊婷婷的纖瘦少女,又或許是位珠圓玉潤的高門貴婦,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位殺豬匠。
戴三郎小心翼翼把貼著粉色紙箋的藥罐子放在腰間,和他那把泛著油腥的殺豬刀映襯在一起時,真是讓人難以言喻之感。
杜長卿喃喃開口:「屠夫怎麼也會想要纖瘦呢?」
銀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嗤道:「怎麼就不能呢?只興讓女子身子窈窕,偏對男人這般寬容。我瞧著這位屠夫小哥倒是勝過盛京大部分男子,至少明白自己儀容不佳,曉得挽救。」
「要我說,盛京那些男子都應學學人家,好好拾掇拾掇自己,免得我們女子走在大街上,瞧見的都是些年紀輕輕就大腹便便的醜男人,偏還覺得自己是翩翩公子,實在倒胃口。」
杜長卿無言:「你這打哪聽得這等歪理?男子當然不能只看相貌。」
「不在意相貌的話,杜掌柜為何要時時換衣裝撲香粉。」銀箏故意拆他台,「再說這盛京街上,我也沒見著幾個有才華的男子啊。長得好看和學識出眾,總要占一樣吧。」
「我說不過你,我不跟你說。」杜長卿轉向陸瞳,「不過陸大夫,你這藥真能有效?不會喝一段日子他還是這樣,一怒之下拿刀把你我都剁了吧。」他補充道:「我先說,我可打不過他。」
陸瞳垂下眼睛:「只要他想,他就能得償所願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陸瞳沒說話,過了一會兒,她才開口:「對他來說,很有效。」
……
日子總是過得很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