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暎沒說話,目光越過她身後落在了停在醫館門口、董家的那輛馬車上。
「那是太府寺卿府上馬車?」他揚眉。
陸瞳道:「不錯。」
裴雲暎漫不經心地點頭,笑著看向陸瞳,目光有些異樣:「陸大夫什麼時候和太府寺卿這樣要好了?」
陸瞳心中一沉。
他語氣平靜,看她的眼神卻如刀鋒利刃,犀利得很。
陸瞳定了定神,斂眉回答:「這還得多虧裴大人上回出手相助,董夫人與我解開誤會,我便偶爾去太府寺卿府上為董少爺施診。」
不動聲色地又將球踢了回去。
裴雲暎垂眼看著她。
過了一會兒,他點頭:「原來如此。」語氣淡淡的,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。
陸瞳又看向裴雲暎:「不知裴大人突然前來,所為何事?」
「來討債啊。」
「討債?」
他「嘖」了一聲,笑著提醒陸瞳:「陸大夫真是貴人多忘事,怎麼忘了,之前祿元當鋪中,你還欠我兩包春水生。」
祿元當鋪?
春水生?
陸瞳恍然。
這些日子她忙著制售「纖纖」,確實將這件事給忘了。
段小宴瞅了瞅陸瞳:「陸大夫,你還真是將我們大人忘得一乾二淨。」
銀箏剛從里舖出來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,不由輕咳兩聲,這話說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陸瞳和裴雲暎之間有點什麼。
陸瞳轉身往醫館走:「我去拿藥茶,裴大人、段公子,進來坐吧。」
鋪子裡很是清淨。
今日太熱,杜長卿怕熱躲懶,沒來醫館,只有阿城和銀箏在店裡忙活。
里舖傾倒的藥材已被阿城收拾乾淨,銀箏請二人在竹椅上坐下,又進小院給二人沏茶。
阿城遠遠站在一邊,小夥計機靈,早看出這二人身份不同尋常,尤其是坐在屋中那位年輕人,金冠繡服,形容出眾,瞧著是位俊美瀟灑的世宦子弟,腰間那把長刀卻凜然泛著寒光,將這錦繡也鍍上一層鋒利。
雖笑著,笑意卻又好似並未到達眼底。
讓人又想親近,又生畏懼。
阿城走到陸瞳身邊,望著裴雲暎問:「陸大夫,這是你的熟人麼?」
若非熟人,銀箏怎會將這二人迎進來,還去給他們沏茶?
能在仁心醫館喝上茶的,如今也就一個老主顧胡員外而已。
裴雲暎:「是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