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長卿輕咳一聲:「這位就是我們醫館的坐館大夫,陸大夫。陸大夫,」他又與陸瞳說道:「這是我表妹,夏蓉蓉。」
陸瞳輕輕頷首,夏蓉蓉連忙回禮。
杜長卿示意陸瞳與銀箏往裡走了兩步,一直走到夏蓉蓉聽不到的裡頭,才對陸瞳與銀箏低聲道:「那個……陸大夫,這段時日,蓉蓉二人可能要同你們住在一起了。」
陸瞳問:「為何?」
「她在盛京舉目無親,就認識我一個,我又是個男子,男未婚女未嫁的,總不能住我宅子裡,傳出去不好聽。」
銀箏道:「既是杜掌柜未婚妻,住在一起也是自然,杜掌柜何必多想。」
「誰說她是我未婚妻了!」杜長卿險些跳起來,他這聲音大了些,惹得夏蓉蓉朝這頭看來。
杜長卿沖她安撫地笑了笑,回頭壓低了聲音與陸瞳二人說道:「……是我表姑家的姑娘,這七歪八扭的親戚我也分不清,我娘沒了後,也就這一門親戚尚在走動。」
「她家裡窮,從前隔幾年來趟盛京,我還能給點花用,如今老頭子走了,我自己都不夠花,能給的不多。她估摸著要在盛京呆幾日就回去,我想著你們同是女子,住在一起也方便。」
銀箏若有所悟:「打秋風的?」
「話怎麼說得這麼難聽呢?」杜長卿不悅:「誰家沒幾房窮親戚,再者好幾年見一次,接濟下又不會少塊肉。」
銀箏嘆了口氣:「杜掌柜,你這人心軟是好事,不過我看您那位表妹,也許圖的也不只是一點救濟呢。」
「瞧你說的,」杜長卿不以為然,「不圖銀子難道還圖本少爺的人嗎?別把人想那麼齷齪!」
銀箏:「……」
陸瞳打斷了這二人爭吵:「夏姑娘住在這裡也無妨,後院總共三間空房,如今還剩一間最外面的,教夏姑娘收拾出來住下吧。」
杜長卿頓時笑逐顏開:「陸大夫,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。」
他一溜煙跑到前頭,與那位叫夏蓉蓉的表妹細細囑咐。銀箏也只得搖了搖頭,先去將放在外間那屋的雜物收拾出來,好給這主僕二人騰出空房。
杜長卿交待完了就走了,好似不願再在此地多留一刻。夏蓉蓉和她的婢子忙著鋪上乾淨的被褥,陸瞳本就不是熱絡的性子,自也不會主動與夏蓉蓉攀談。
她照例分好明日要用的藥材,復又回到自己的屋。
窗外夜色正濃,一輪娟秀彎月掛在枝頭,發出些微弱淡薄的冷光。
陸瞳走到桌案前坐下,從木屜中找出紙筆來。
銀箏在廚房裡燒水,陸瞳走到桌案前坐下,揭過一張宣紙,提筆蘸上墨汁。
今日她已見到了范正廉、王春枝、劉子賢與劉子德,唯一遺憾的是沒能見到表叔劉鯤。
不過……也得到了些意外的消息。
劉子德將要參加今年的秋闈,這實在令人不得不多想。
畢竟劉家兄弟二人才學平庸,粗心浮氣,劉子賢能考中已是燒了高香,憑何劉子德也敢一試身手?
陸瞳並不認為自己這二位表兄會在未見的幾年裡懸樑刺股,用心苦讀。
她落筆,在紙上寫下劉鯤與范正廉兩個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