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瞳將荷包撿了回去收好,今日段小宴前來,銀箏還以為陸瞳會把荷包還回去,沒料到陸瞳什麼都沒說。
長夜靜謐,陸瞳的指尖摩挲過荷包上名字凸起的刺繡,突然開口:「段小宴為什麼會在范府門口?」
銀箏一愣,下意識答道:「……不是辦差時路過麼?」
「既是辦差時路過,為何穿著常服?茶攤前喝茶一共不過三四人,見過你我後,段小宴離開,那些人也跟著離開了,說明是一起的。」
「段小宴當時問我為何在此地,我只告訴他替人施針,但裴雲暎今日一口道出我替趙氏施針,可見對我一舉一動了如指掌。」
「還有你當日叫段小宴名字,他遲遲未應,最後才轉過身來,好似不願被你我發現。這是為何?」
銀箏聽得心驚肉跳:「姑娘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他在監視我。」
陸瞳平靜道:「我們被盯上了。」
窗外梅枝隔著紗簾映在花窗上,一幅畫便被框在了窗景中。
銀箏嘴唇發白:「可是他們為何要盯著姑娘?」
陸瞳垂眸:「早在萬恩寺時,裴雲暎就懷疑到了我身上。一路試探,無非是為柯乘興之死,只是此案已結,找不到證據,他也只能從我這處下手。」
銀箏聞言,越發緊張:「他們是官家人,咱們鬥不過,姑娘現在打算如何?」
陸瞳拿起桌上荷包,仔細望著那兩隻戲水鳧鴨,微微笑了笑。
「沒事,就讓他盯著吧。」
她伸手打開匣子,把荷包裝進去,又彎腰將匣子放回了床底。
一切杳無痕跡。
「對我們來說,這說不定是件好事。」她道。
第六十六章 不甘
小暑後十五日,盛京迎來大暑。
這是梁朝一年中最熱的時候,雷雨使得地上濕熱之氣更重,天氣悶得鋪上竹簟也覺黏得慌。
暑濕之氣一重,白日裡上醫館的人就少了許多。
杜長卿裝了紅棗在雜盤,擺在櫃前桌上,招呼阿城過來吃。銀箏把喝完漿水的竹筒堆在一起,往裡盛水時放了夏蓉蓉買的茉莉花,整個鋪子裡都是芬芳。
胡員外一大早就來了醫館,叫阿城去給他泡茶喝。
這個時節沒有楊花飛舞,胡員外的鼻窒未犯。加之如今「纖纖」賣得好,杜長卿自己能餬口度日,胡員外也就沒有刻意來照拂生意,陸瞳也約有大半月沒見著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