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暎沒理會他,倒是從鋪兵群中,漸漸走出一個人來。
那人一身靛藍長衫,白皙和善的臉上滿是擔憂,走近了,喚了一聲「杜掌柜」。
「白守義?」杜長卿一愣,隨即恍然大罵起來,「是你舉告的?好你個沒下稍的狗畜生,良心被你爹吃了!竟然平白無故誣陷我醫館!不要臉!」
「杜掌柜,我說的是事實。」
「放屁!你哪隻眼睛看見醫館有人殺人了?」
「我是沒有看見,可其他人看見了。」
杜長卿冷笑:「那你倒說說是誰?」
白守義慢條斯理地一笑,眯眼看向杜長卿身後,杜長卿眉頭一皺,回身順著他目光看去,就見香草扶著夏蓉蓉站在里舖中,不知何時跟了出來。
「表妹?」
夏蓉蓉眼裡含著淚水,膽怯地看一眼陸瞳,小聲開口:「表哥,是我,是我親眼看見了陸大夫夜裡起來在院子裡殺人埋屍……屍體就藏在窗下的梅樹下……」
「什麼?」
杜長卿心頭一震,後退兩步,只覺腦中一團亂麻。
夏蓉蓉親眼看見了陸瞳殺人?
他下意識抬頭,驚疑不定地望向站在門口擎著燈燭的女子。月光斜斜照過她身側,在地上透出一道極淡的剪影,風吹羅帶,玉顏皎潔,一如既往清冷。
陸瞳望著他,語氣平靜:「杜掌柜,我沒有殺人。」
杜長卿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倒是一邊的裴雲暎見狀笑了笑:「有沒有殺人,搜一下就知道了。」
他抬手:「搜。」
身後軍巡鋪屋的鋪兵們一擁而上,衝進醫館中。
翻箱倒櫃、乒桌球乓的聲音頃刻間響起。
阿城忙不迭地去扶被鋪兵們掀倒的藥櫃,急得跺腳:「這裡都是藥材,弄壞了就不能用了!」鋪兵們哪裡聽得他一個小夥計說話,只將他搡到一邊,一掀氈簾往裡去了。
銀箏將阿城扶起,杜長卿心中又急又氣,一時顧不上陸瞳,指著白守義沖夏蓉蓉罵道:「看你幹的好事,和這廝狗東西合謀算計我們醫館?是不是瘋了?」
夏蓉蓉本就害怕,聽杜長卿這麼一說越發委屈,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。一邊白守義見狀,溫聲過來打圓場:「小杜掌柜此話差矣,醫館中有兇手殺人埋屍,本該舉告巡鋪,杜掌柜這樣責罵夏小姐,袒護兇手,莫非也參與其中?」
這話說得誅心,杜長卿霎時臉色一變。
申奉應的目光也朝他看來。
陸瞳冷眼瞧著白守義做戲,回身走了兩步,身旁一個鋪兵以為她是要逃,拔刀朝她惡狠狠吼道:「去哪!」
「砰」的一聲。
銀晤刀刀鞘微動,攔住了對方恐嚇的刀鋒。
裴雲暎冷冷看一眼拔刀的鋪兵,鋪兵忙躬身:「大人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