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小宴身子一僵。
他之所以到現在仍坐在此地不敢動彈,不就正因忌憚此物嗎?否則以他身手,早就上前挾制陸瞳勒令她交出解藥了。
少年看向眼前人。
陸瞳就坐在廚房小桌前,一手扶著藥罐,一手握著藥錘用力搗藥,淡色裙擺在燈火下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花,女子眉眼端麗娟秀,鬢髮如雲,若蟾宮姮娥,月魄留香。
裴雲暎臨走時的話又浮現在耳邊。
「那是個瘋子,離她遠一點。否則出了問題,我也救不了你們。」
她真是瘋子嗎?
要是從前有人對段小宴說這句話,他定會嗤之以鼻,不相信陸瞳心懷鬼胎,也絕不相信她真會殺人。
但現在的他不確定了。
陸瞳到現在,拒絕為他提供解藥,看起來像是很樂意眼睜睜看他死去。
他心中後悔不迭,不該不聽裴雲暎的話離陸瞳遠一點,不該腦子一熱獨自一人跟上前來。
段小宴定了定神,決心換一條路。
他道:「陸大夫,其實你我無冤無仇,何必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,今日之事是我不對,你給我解藥,咱們有事好好商量。」
說話的功夫,他抬頭望了望四周,今日出門匆忙,未帶火信,裴雲暎這時候估摸著已回到殿帥府,不知能不能發現他被人制住了。
正想著,就聽陸瞳開口:「你在等誰,等你那位裴大人麼?」
段小宴一怔。
陸瞳停下手中動作,一雙清亮眼眸望著他,像是看穿了他心底一切。
「段小公子,不如我們來打個賭。」
「賭什麼?」
「就賭你那位裴大人能不能找到你?」
段小宴愣住:「什麼?」
陸瞳揉了揉搗藥發酸的手腕,「從被咬到現在,已過半個時辰了,你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。」
「半個時辰里,如果你那位裴大人能找到這裡,或許你能活下去。」
「段小公子,要賭嗎?」
段小宴渾身一顫。
她說這話時,語氣淡然,唇角甚至還帶了一絲笑意,段小宴驀地生出一股奇怪的錯覺,將人性命如此視作兒戲,好像他成了無力的待宰羔羊,而她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屠戶,嘲弄地俯視獵物掙扎。
一絲燈花旋落著碎到桌上,小院中霜寒月冷,幽蛩切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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