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沒有。
陸瞳想了很久,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。
或許,他是在忌憚什麼人。
就如劉鯤背後有范正廉,范正廉背後又與太師府牽線,官場中人總是互相照應,指不定今日抓起來的小人物,明日就成了大人物的遠親。
裴雲暎遲遲不對她動手,至少說明,在貢舉案中,對他的利益沒什麼損害,或許還樂見其成。
今日段小宴出現是個意外,但與裴雲暎的交涉卻是她故意為之。他在試探她,她也在試探他。
裴雲暎的反應告訴她賭對了,他的確在猜忌她背後有人撐腰。
既然如此,她就順著裴雲暎的猜測,擾亂他的視線,讓那個莫須有的「大人物」,成為她虛假的護身符。
銀箏遞來帕子,陸瞳接過,擦了擦掌心汗水。
對方看起來明朗愛笑,實則鋒銳又危險,與他對峙,她要成竹在胸,深不可測,不能露怯,不可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底牌。
都是偽裝。
銀箏問:「那位裴殿帥之後還會來嗎?」
陸瞳搖頭:「暫且不會。他以為我有靠山,又想利用我,短時間不會對我動手。不過……」
不過想利用她,也要看裴雲暎有沒有這個本事。
銀箏聞言,更擔心了,「可是紙包不住火,要是他發現姑娘背後沒人怎麼辦?他有官職在身,想找理由豈不是很容易?」
陸瞳擦手的動作一頓。
片刻後,她道:「怕什麼。」
「要真有那一日,他要擋我的路……」
「我就殺了他。」
第八十七章 中秋
翌日,農曆八月十五,三秋恰半,是盛京的中秋。
一大早,西街一路都飄起了桂花酒的濃香。
杜長卿和阿城到得比往日早,杜長卿一身杏黃色圓領襴袍,束個刺繡勒帛,阿城一身嫩黃圓領短衫,兩個人都特意穿了新做的秋裳,站在門前李子樹下,像兩株開得生機勃勃的金桂枝。
陸瞳和銀箏從鋪子裡出來,杜長卿先是對著銀箏的丁香色挑線裙子欲言又止,待看到後走出來的陸瞳,視線久久落在陸瞳身上那件半舊的深藍棉布裙上,不動了。
半晌,他一抹臉,指著陸瞳痛心疾首開口:「陸大夫,我是沒給你發月銀還是怎麼,為什麼總要穿成這幅寒酸模樣,這讓別人看見,還以為我們醫館入不敷出,明日就倒閉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