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陸大夫,難為你處處為醫館著想,東家心裡很是感動。有你這樣的坐館大夫,我看咱們醫館明年中秋去遇仙樓也是遲早的事。」
他大手一揮,「你去吧,早去早回!」
陸瞳沒再與他多說,背著醫箱同銀箏一道出了醫館大門。
杜長卿懶洋洋趴在桌櫃前,望著二人的背影往嘴裡扔了個黑棗,問阿城:「哎,剛剛她說,她們今日去的是哪家?」
「好像是文郡王府家?」
「文郡王府?」
杜長卿嚼棗的動作一頓,「呸」地一聲吐出半顆棗核,罵了句晦氣。
阿城疑惑:「東家這是怎麼了?」
「你忘了?」杜長卿翻了個白眼,「前夜裡抄咱家那個姓裴的小白臉,他姐不就是文郡王府的王妃嗎?」
……
文郡王府位於盛京北御天街附近,背靠大片園林,老郡王在世時,為哄夫人開心,庭中種植大片花卉,四時風景絕勝。
老郡王夫婦見背後,郡王府中園林山水仍保留下來,一到佳節慶日,府中常常設席宴酬賓客,暢情風月。
今日也是一樣。
湘竹榻上鋪了絲質的錦緞,桌前細白瓷花瓶里插了一小簇金桂,滿室都是桂花清冽芬芳。
女子斜斜靠在竹榻邊發呆,穿了件淺金寬袖菊花綢裙,婢女從一邊走來,將手中雲錦累珠披風半搭在她身上。
裴雲姝回神,芳姿笑道:「秋日冷,夫人仔細別著涼。」
「不知道為什麼,這幾日總覺得熱得慌。」裴雲姝嘆口氣,抬手撫上自己隆起的小腹,又望向芳姿,神情有幾分疑惑,「莫非是孕至後期,都會如此?」
芳姿不曾生育,亦不懂醫理,只得尷尬笑笑:「這個……奴婢也不知。」
裴雲姝掖了掖身上披風,到底仍覺燥熱,於是抬手將窗打得更開一些。
從窗前往外看,遠處庭院林木間,隱隱有歡笑聲傳來,間或有人行跡。郡王府素日裡來客不多,已經許久沒有這般熱鬧了。
今日十五中秋,郡王府鋪席設宴以酬賓客。她這個郡王妃身懷六甲行動不便,於是府中張羅宴客一事,全都落在了側妃孟惜顏身上。
不過,就算裴雲姝未曾有孕,也不會主動攬起張羅的庶務。她本就不耐煩這些應酬貴人間的人情世故,更何況文郡王府中,她這個正妃是擺設一事早已人盡皆知,實在不用自找麻煩。
瓊影提一籃月團從外面走進來,把籃子往桌上一擱,裴雲姝抬眸,見那紅木籃上的錦帛,頓時眼眸一彎。
「阿暎送來的?」
瓊影一笑:「是的。世子讓人一早送到府里,說是京城紅悅齋里出的新月團,一籃六種口味,不過夫人如今有孕,最好不要多吃,嘗一點就是。」
郡王府里也準備了月團,不過芳姿謹慎,不敢讓裴雲姝嘗用。其實也不止月團,自裴雲姝有孕後,府中一切吃食用度,都經由她們二人細細把關,以免出差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