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瞳看向他。
他坐在窗前,低頭喝茶,不笑時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,一身漆黑箭衣乾淨利落,在燈火下隱隱露出些濡濕的痕跡。
似是察覺到陸瞳目光,他轉過頭,微微一笑,於是剛剛的漠然倏爾散去,仿佛只是錯覺。
他問:「怎麼這樣看著我?」
陸瞳靜了片刻,漠然提醒:「不上藥嗎?」
裴雲暎一身黑衣,無法看清身上傷痕。但陸瞳能聞見他身上的血腥氣越來越濃烈,這意味著他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往外滲出血跡。
她沒有在屋子裡薰香的習慣,如果申奉應突然帶領鋪兵們殺個回馬槍,都不必搜捕,這屋中的血腥之氣就會出賣裴雲暎的行蹤。
裴雲暎要是死在這裡,她還得負責處理屍體,很是麻煩。
最好別死,死也別死在這裡。
裴雲暎不知陸瞳心中思慮,只拿起桌上藥瓶,藥瓶不大,瓶身精緻,他拔掉塞子,猶豫一下,灑在肩上。
陸瞳:「……」
她蹙眉:「你上藥隔著衣服?」
行醫這些年,陸瞳不曾見過有人這樣上藥。裴雲暎這幅遮遮擋擋的模樣,不知道的會以為他在下毒。
裴雲暎動作一頓,道:「你屋子太小。」
「那又如何?殿帥上藥還要跑著上不成?」
裴雲暎噎了一噎。
半晌,他望向陸瞳,提醒:「我在你寢屋脫衣上藥,陸大夫不怕有損閨譽?」
「別忘了,你還有個未婚夫。」
他故意咬重「未婚夫」三字。
陸瞳皺眉看著他。
她沒想到裴雲暎想得這般瑣碎,忽而又想起在遇仙樓時,為避戚玉台懷疑她主動抱緊裴雲暎,裴雲暎微微僵硬的身體,和刻意拉開的距離。
思及此,陸瞳的語氣里就帶了一絲諷刺:「裴大人多慮。」
「在我眼裡,你和當初埋在樹下的半塊豬肉沒有任何區別。」
裴雲暎:「……」
他平靜朝陸瞳看去,陸瞳神情冷淡,以至於讓人難以分辨她這話是認真還是在玩笑。
昏暗燈色下,二人對視良久。
過了一會兒,裴雲暎低頭,看著面前的茶盞,淡淡開口:「你說話真難聽。」
陸瞳心中冷笑。
這位昭寧公世子大半夜被滿城追查,以此人手段,未必找不到脫身辦法,偏偏闖進仁心醫館躲避追兵。很難讓人不懷疑他是故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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