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靜暗巷盡頭,有人影悄無聲息出現在覆滿長雪的牆下。
「主子。」赤箭低聲道:「蕭副使剛剛傳信,宮中大亂,全城戒嚴,陛下詔殿前司諸班營入宮隨駕。」
裴雲暎點頭:「知道了。」
「您這是……」
「今日不該我值守宮中,當然是換衣服回宮應詔了。」
赤箭默了默,看向眼前人。
青年一身漆黑箭衣,神色如常,肩頭衣料被劃破的地方,白帛層層包裹。
「您的傷……」
「無礙,」裴雲暎道:「已經處理過了,走吧。」
赤箭沒動聲。
年輕人腳步一頓,轉過頭來,看向身側高大侍衛:「還有何事?」
赤箭猶豫片刻,終於還是鼓足勇氣開口:「主子今夜留足仁心醫館,那位陸醫女看到主子傷勢,多半已猜到事實。此時事關重大,若她暗中舉告泄露出去,恐怕會給主子招來麻煩不小……」他握緊腰刀,眼中有殺意一閃而過:「要不要……」
對於仁心醫館的陸瞳,赤箭很難不生出警惕。無論是之前的貢舉一案,還是之後望春山屍體陷害一事,都能窺見陸瞳心機手段勝於常人。審刑院祥斷官范家倒台與她脫不了干係,甚至有關太師府的那些流言也未必沒有她在其中推波助瀾。
一個查不到過去的神秘女人,敵友難辨,她敢將刀捅向別人,自然也敢將刀捅向裴雲暎。
「不必。」裴雲暎打斷赤箭的話。
赤箭一怔。
裴雲暎回頭,朝遠處街巷的亮光遙遙望了一眼。
遠處飛花萬點無聲,西街寧謐,孤燈照飛雪。似乎能透過門前伶仃的李子樹,瞧見被風雪遮掩的醫館牌匾,以及檐下那盞泛著暖意的紅錦燈籠。
他道:「她不會說出去。」
赤箭不解:「為何?」
陸瞳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什麼好心腸的人,值得人這般篤定信任。
裴雲暎收回目光,低頭笑了一笑。
「因為,」他道:「我付過診銀。」
第一百一十四章 陸家後人
盛京的這場雪到五更停了。
一夜過去,滿城覆白。
昨夜宮裡不知發生何事,一大早,全城戒嚴,西街前後都有城守備的人巡邏來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