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員外令府上小廝來仁心醫館給陸瞳捎了句話,說是太醫局春試一事名額已托人去辦了,正在想法子通融,不日就有消息傳回,請陸瞳耐心等待。
陸瞳包了幾副補養身子的藥茶讓小廝帶回去給胡員外,阿城見了,猶疑問道:「陸大夫,您真的打定主意想去翰林醫官院嗎?」
小夥計滿眼不舍,陸瞳還沒說話,銀箏先揉了揉阿城的腦袋,寬慰道:「人往高處走嘛。」
阿城低下頭,悶悶開口:「你們這一走,醫館裡又只剩我和東家兩個人了。」
陸瞳與銀箏來仁心醫館大半年,莫說是阿城和杜長卿,西街眾人都早已習慣她二人存在。真要乍然離開,想想也覺得冷清。
銀箏看了看門口,岔開了話頭:「不過,東家什麼時候才來醫館?」
自打得知陸瞳要參加春試以後,杜長卿就沒再來過醫館,只派阿城來守店。眾人連他影子都瞧不見。
阿城惴惴看了一眼正翻開醫籍的陸瞳,低聲解釋:「東家生氣得很,昨天罵到半夜才歇,這幾日應當不會來了。」
銀箏一怔,撇撇嘴,小聲道:「氣性還挺大。」
……
雅齋書肆位於西街靠鳴磬路盡頭的一處暗巷。
書肆修繕得並不如名字清雅,一眼望去像間飯堂。四周並無書畫裝飾,大堆書籍隨意堆在屋中門前地上,書肆主人洛大嘴披著件大襖,翹著腿坐在門口啃鴨骨頭。
正是清晨,時辰還早。雅齋書肆尚未開張,洛大嘴坐在書肆門口,腳下生盤炭火,一面啃滷鴨骨,一面用鐵釺串著烤紅薯。
鐵釺串得粗糙,囫圇往柴火上一塞,焦糊焦糊的香氣並著黑煙一道從巷子深處竄了出來。
「呸呸呸——」有人剛走到巷口就被鋪面黑煙燻了一臉,罵道:「什麼東西糊了?」
洛大嘴一抬眼皮,見一穿櫻色夾襖長衫的年輕人捂著鼻子走過來,在雪地里如只鮮亮膨脹的黃鸝鳥,頓了頓,沒什麼熱情地招呼:「杜掌柜啊——」
來人是杜長卿。
杜長卿走到雅齋書肆跟前,一瞥眼瞧見被炭火里被烤得焦黑的紅薯,問:「烤牛糞呢?」
洛大嘴白他一眼:「咋,想吃?」
「還是留著你自己吃吧。」杜長卿擺了擺手,抬腳往書肆里走,「書肆里生炭盆,你也不怕一把火把自己點著了。」
洛大嘴扭頭,見杜長卿小心翼翼邁過腳下堆積的書卷,站在書肆中間,遂放下手中鐵釺,站起身隨他往裡走,邊提點:「小心點,別給我踩壞了。」
杜長卿「嗯嗯」了兩聲,在書肆里轉了兩圈,回頭問洛大嘴:「你這醫書放哪裡?」
洛大嘴皺起眉,狐疑橫他一眼:「你要買書?」
雅齋書肆在西街開了多少年了,杜長卿除了幼時被杜老爺子拎過來買幾本字帖外,從不踏足此地,用他的話說,此地紙霉味兒太大,一進來熏得人頭暈眼花。以至於洛大嘴一向不給他好臉色看。
杜長卿並未察覺書齋主人的不快,摸著下巴道:「來年不是要太醫局春試了?你這書肆里有沒有什麼春試學生買來溫習的醫籍藥理,拿出來我瞧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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