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寧公裴棣除夫人外,統共納過三房妾室。三房妾室中,只有一房妾室梅姨娘為他誕下庶子,是比裴雲暎年幼一歲的裴雲霄。
昭寧公世子裴雲暎與胞姐裴雲姝乃裴棣先夫人所出,先夫人去世後,裴棣另娶江婉,江婉後來誕下嫡子裴雲瑞,今年才四歲。
不等裴棣答話,江婉懷中的裴雲瑞便先嚷起來:「叫上大哥!要叫大哥同我們一起去!」
江婉一驚,趕緊掐了一把懷中幼子,倒是一邊的梅姨娘,聞言「撲哧」一聲笑起來。
「三少爺,世子每日忙得很,哪有看燈的時間呢?你二哥倒是閒著,不如叫他一起去。」
梅姨娘嬌艷貌美,是當初同僚送與昭寧公的美人,因著這點緣故,梅姨娘在府中得人尊重,又因誕下裴雲霄,地位比其他兩房妾室高得多。
裴雲霄今年二十,生得亦是清俊,容貌大多繼承了裴棣的清俊,他性情亦很溫文爾雅,常常得人稱讚。
同一屋檐下,年紀相仿又同樣優秀的兒子,總是難免被拿出來比較。
尤其是其中一個還與家中關係微妙的情況下。
裴雲霄仿佛沒聽到梅姨娘的話,依舊提箸吃菜。坐在江婉身側的裴雲姝聞言皺了皺眉,看向梅姨娘的目光帶了些薄怒。
誰都知道裴雲暎與裴棣父子間矛盾不小。正月需祭祖點香,裴雲暎得回裴家祠堂給母親上香,是以難得回裴家一趟。但大部分時候他都在宮裡值守,除了給母親上香外,他從來不主動踏足裴家。
裴雲姝也不想回來的,所以儘量與寶珠呆在自己未出閣時住的院子。若非今夜十五裴棣讓一起用飯,她也不會來這裡看這一家子和睦友愛的糟心畫面。
裴棣沒說話,只淡淡地看了梅姨娘一眼,梅姨娘一怔,隨即噤聲,低頭不敢再言語。
裴雲姝沒來由感到一陣煩悶,草草用了點飯菜就道:「我去瞧瞧寶珠。」離開宴席。
待出了廳堂,長廊外頭的冷風吹到臉上,似乎才將方才宴席上的憋悶吹散了幾分。
「夫人,」芳姿輕聲道:「日後若無必要,實在不用與他們一起用飯。」
連她身邊婢女都能看得出裴家這一家子的各懷鬼胎,更勿用提別人。
嘆了口氣,裴雲姝道:「無妨,總歸也沒幾日就要走了。」
她是已出嫁的女兒,更何況在未出嫁前,從江婉進門開始,裴家便無她的容身之所。如今她與文郡王和離後也並未歸家,而是住在裴雲暎買的宅子中。
和離女子不回娘家而是開府另過,這在盛京也是頭一遭。不過出格的事多了也不差這一樁,況且住的宅子就在裴雲暎相鄰,也方便她去看裴雲暎。
要不是為母親上香,她也不會回來。
正想著,芳姿看向前面,叫道:「世子!」
裴雲姝抬眸,就見裴雲暎自長廊另一頭走了過來。
「怎麼回來了?」裴雲姝又驚又喜,「不是說今日值守?」
「夜裡輪值,我沒事了,回來給母親上柱香。」
裴雲姝笑起來,「正好,我同你一起去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