驗狀科,那可是仵作看死屍的驗狀科!
他原先參加春試時可沒有這麼一科,一直到他被逐出醫官院,這些年裡的春試也沒有考這一科的。
誰家好人沒事去看死人哪!
太醫局的人果真心眼子針尖大,偷偷在太醫局增設新學科,卻沒有對外告知。參加春試的平人醫工毫無準備,怎麼可能答得上來?
陸曈本就出身野路子,沒有經過太醫院的教導,能不能通過今年春試還不好說,再這麼加上一科從來未接觸過的醫科,落第是板上釘釘之事!
醫官院的人就是,帶著面具進棺材——死不要臉!
得知這樁事,西街眾人都很同情,杏林堂的老樹皮子白守義卻揚眉吐氣了一回,專門來仁心醫館陰陽怪氣了幾句,被杜長卿一掃帚捅咕出大門。
杜長卿表面罵罵咧咧,一回頭氣得青頭白臉,呼吸不暢,苗良方連灌了兩碗湯藥才緩過來。
「這些當官的,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變卦,根本就是不想平人進醫官院。」杜長卿冷笑,「也好,一幫庸醫臭味相投,也省得你去遭罪。」
他打量陸曈一眼,見陸曈神色如常,倒沒有想像中沮喪失落之色,稍稍放心了一點,一甩袖子:「我看你還是安心呆在醫館,有東家一口飯吃,也餓不著你。」
銀箏蹙眉:「掌柜的,結果還未出來,你怎麼知道我家姑娘考不過?」
「廢話,難道她能過?」
「當然!」銀箏十分自信,轉頭問陸曈:「我相信姑娘。」
她一向對陸曈信任得盲目,陸曈微微一笑,沒說什麼。
杜長卿受不了這主僕二人強作樂觀的自我安慰,轉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道:「別磨蹭了,馬車就在門口,先回醫館吃飯。」
「再晚,骨頭湯都熬幹了!」
……
太醫局春試增設一科「驗狀」,有人對此痛罵跳腳,有人卻心中舒暢,甚是滿意。
太府寺卿府上,董夫人倚著軟榻,正聽身前丫鬟的回稟。
「……奴婢同醫行的人打聽過了,說是新增的那科『驗狀』,太醫局的學生們素日都覺得難。加之今年又是紀大人親自出的題目,陸曈只是個外地來的年輕大夫,鐵定是過不了的。夫人無需擔憂。」
聞言,董夫人神情舒展幾分。
「難就好。」她笑笑,揭開茶盞蓋湊近唇邊,不緊不慢呷了一口,「陸曈也不過是仗著自己有幾分醫術便眼睛長到天上去了,真以為盛京就她一個會治病的。太醫局那些學生哪一個不比她懂得多,偏她自以為是,還敢嫌棄……」
話到此處,倏爾住嘴。
婢女忙低下頭,不敢搭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