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為我想離開這裡。」
……
宮廷內苑這些瑣碎事宜,傳到三司時也用不了多少時間。
段小宴得知陸曈被罰跪神農祠時,已是深夜。
衛所里其他人都奉值去了,只有蕭逐風在案前翻閱公文。段小宴屋裡屋外轉了一圈,沒見到裴雲暎影子,遂問桌前的蕭逐風:「雲暎哥怎麼不在?」
「他出城去了。」蕭逐風頭也不抬,只問:「怎麼?」
躊躇一下,段小宴上前,半個身子趴到桌上,湊近蕭逐風壓低聲音:「我剛路過翰林醫官院,聽說了一件事,陸大夫,就是仁心醫館坐館的那位,先前不是去南藥房了嘛。也不知在南藥房裡犯了什麼事,被關進神農祠罰跪。」
蕭逐風神情一頓,很快回神,「哦」了一聲。
他一向寡言,段小宴敲敲桌子,「我們不去幫幫她嗎?」
蕭逐風抬頭,面無表情道:「為何要幫?她是你何人?」
段小宴一噎。
要說從前,段小宴還覺得自己與陸曈稱得上朋友。但後來望春山荷包陷害一事,已證明這朋友情分不過是他一廂情願。按理說,陸曈進宮如何與他無關。
不過,每次聽到陸曈被人刁難或是情況不妙時,他又會忍不住為陸曈提心弔膽。段小宴自認從前也不是上趕著犯賤的人,思來想去,大概是因為陸曈長得太好,讓人很難生出惡感。
「要不叫青楓傳信給雲暎哥,他對陸大夫的事一向上心……」段小宴剩下的話在蕭逐風譴責的目光下漸漸偃息旗鼓,半晌,小聲道:「這也不行嗎?」
「不要做多餘的事。」蕭逐風警告,「此事與殿前司無關。」
段小宴不服氣,卻又不敢反駁。
蕭逐風瞥他一眼,冷冷道:「別讓她影響裴雲暎。」
……
三司既已得到消息,毗鄰南藥房的醫官院,亦不可能對陸曈此刻情狀一無所知。
房間裡,崔岷靜靜坐著。
太醫局新的醫術集方正在重新編纂,身為翰林醫官院院使,崔岷負責整部醫籍編纂整理。除了對舊方改進調整之外,醫書里還要編修加入一些新的藥方。
然而良方難求,一味新的、有效的藥方並不是那麼容易做出來。這兩年為了編修新醫書,崔岷兩鬢白髮增了不少,旁人都勸他不必待自己如此苛責,畢竟光是多年前那一本《崔氏藥理》,其功德就足以令他享譽百年——
「吱呀」一聲,門開了。
從外面悄然進來個人,走到崔岷身前,低聲地稟道:「院使,今日南藥房傳言,陸醫官犯錯,被朱大人關進神農祠罰跪三日。」
崔岷手中狼毫一頓,片刻後,擱下筆,將方才寫字的紙提起,放到一邊,道:「朱茂還是等不及了。」
陸曈自進了南藥房後,就沒了動靜。不過,她的消息會總會以各種巧合的方式傳到崔岷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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