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方走到藥櫃前,身後木門便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沒回頭。
來人將門掩上,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,屋裡堆積的藥材積了灰,被門風帶的四處飛舞,裴雲暎皺了皺眉,似乎有些嫌棄,待那灰塵散了些,適才走過來。
陸曈從藥櫃裡拿出一隻細長瓷瓶,轉身放到桌上:「下食丹。」
裴雲暎眉梢一動。
方才堂廳里的那場官司後,裴雲暎並未馬上離開,說殿帥府的司犬近來胃口不佳,請陸曈為它拿點藥。
醫官院藥廳里存放醫官們素日用的尋常藥,能給人吃的下食丹,勻上一瓶給狗吃自然也沒什麼。
只不過這種跟進來的理由實在寫滿了敷衍,崔岷沒有發作,也只能是因為畏懼對方的身份了。
他拿起藥瓶,牽了牽唇:「你要聽崔岷的安排行診?」
「對。」
「知道金顯榮是什麼人嗎?」
「知道。」其實都不必打聽,單看醫官院眾人今日神情,她也能猜得出來。
「知道還敢。」裴雲暎點頭,冷不丁問,「因為他是戶部的人?」
陸曈心中微動。
金顯榮是戶部左曹侍郎,而戚太師的兒子戚玉台也在戶部任職。她只是一介醫官,能靠近戚玉台的機會寥寥無幾,難得天賜良機,實在不想錯過。
所以無論如何,她都要接下這個差事。
似是洞悉她的心思,裴雲暎看她一眼:「太冒險了。」
陸曈抬眸,語氣嘲諷:「那裴大人為何今日出頭?以裴大人之身份,同我扯上關係可不是件好事。」
裴雲暎把玩頸瓶的動作一頓,偏頭問:「怎麼說?」
「崔岷對我有偏見,裴大人公然出頭,難免讓人想起裴小姐一事,若崔岷以為你我二人有私交,傳出去對大人恐怕不好。」頓了頓,陸曈才繼續說道:「明哲保身的道理大人一向比我清楚,怎麼今日糊塗?」
裴雲暎今日會在廳里主動解圍,其實不止出乎崔岷的意料,也令陸曈驚訝。
他實在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。
他們二人的交情也不至於如此深厚。
聞言,他反而莫名笑起來:「原來我在你眼中是這種人?」
「當然,我一直很清楚大人與我身份有別。」
他便站直身子,把藥瓶攥進掌心,看著陸曈嘆氣:「不是說了嗎?我今日只是過來拿藥,恰好遇到陸大夫被人為難,看不過去而已。」
陸曈抿了抿唇,對他說的話一個字也不相信,於是平平道:「多謝裴大人。」
這句謝說得有些勉強,要知道如今她不僅要去給金顯榮行診,還要去殿帥府探病,一個人做兩份差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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