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聽得到嘰嘰喳喳的吵鬧聲。
裴雲暎一進門就看到的是這幅場景,皺了皺眉,問靠在角落站著喝茶的蕭逐風:「在幹什麼?」
蕭逐風朝人群努了努嘴:「你的陸醫官來行診了。」
裴雲暎一怔。
「托她的福,我第一次知道,在殿帥府養鴨子是這種感覺。」蕭逐風嘲笑完,放下茶盞,轉身出了門。
裴雲暎:「……」
他走到大廳中間,禁衛們獻殷勤獻得熱火朝天,誰也沒發現他回來了,坐在中間的陸曈正低頭把脈,面前明晃晃伸著數十隻赤裸的胳膊,個個故意用力顯出頗有力量的線條,至於那一張張笑得傻氣的臉,像極了每次梔子問段小宴討骨頭時,湊上去舔對方手指的神情。
真是脹眼睛。
實在看不下去,裴雲暎走上前,刀鞘點了點桌:「安靜點。」
再吵下去,旁人聽見還真以為殿帥府改行養鴨子了。
「大人?」
禁衛們這才瞧見他,忙立起來退到一邊,還有人像是怕他不明白般主動解釋:「大人,醫官院新來的陸醫官來為我們行診了。」
他看向桌前人。
陸曈坐在殿帥府的大廳里,長木桌寬大,椅子也厚重,她坐在這裡,是格格不入的纖巧,只是神情一如既往平淡,十分從容。
倒把一群禁衛襯得傻裡傻氣。
裴雲暎扶額,嘆了口氣。
「進來吧,陸醫官,」他道:「我有話對你說。」
……
陸曈隨裴雲暎進了裡屋。
裡屋無人。
這似乎是裴雲暎處理公文的屋子,陳設極其簡單,窗下擺著一大張紫檀波羅漆心長書桌,兩邊各一張鋪了錦墊的花梨木椅。
桌上一方墨石硯,官窯筆山上掛幾隻紫毫,還有一隻烏黑的貔貅鎮紙,與填白釉梅瓶放在一處,梅瓶里空空如也,一枝花也沒有,伶仃地立在角落。
陸曈把醫箱放到桌上,見長桌上放著白紙,遂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,伸手取來紙筆。
見她坐在自己位置上,裴雲暎頓了頓。
陸曈沒注意到他神情,只低頭提筆寫字。
「看過脈了,只是春日氣燥血虛,開幾幅補養方子煎了,每日早晚一碗溫養著就好。過幾日我再來換副方子,大人無需憂心。」
陸曈說完,並未聽到回答,抬頭一看,裴雲暎正抱胸站在不遠處打量她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,」他不甚在意地一笑,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,望著她若有所思地開口:「看你氣色不錯,今日來的比約定時候更早,金顯榮沒為難你?」
原是為了這個。
陸曈收起筆,將寫好的方子提起晾了晾,道:「讓裴大人失望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