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手從旁伸過,扶住了她。
她道:「多謝。」
扶住她的那隻手溫暖,從手肘落至她腕間,久久沒有鬆開。
陸曈察覺出不對,驟然甩開他的手,卻迎上少年略顯詫異的目光。
他說:「你中毒了。」
陸曈面色微變。
「寒蠶雨」沒有解藥。
芸娘做的毒藥大多沒有解藥,卻又會為了避免她即刻毒發身亡,將毒藥的份量與毒性控制的剛剛好,恰好在一個邊緣的位置。既能讓她感知毒發的痛苦,又能讓她不至於在這種無邊的痛苦中死去。
能撐過這段苦楚,就活,反之,則死。
她已熬過七天七夜,「寒蠶雨」最兇猛的時候,餘毒不至於令她有性命之憂,但仍藏在體內,需等這一日日寒雨的折磨過後,方才漸漸融入她的血肉之中。
她不知對方會醫術,只稍稍搭脈,就能察覺出不對勁來。
陸曈緊緊握著手裡的金創藥,低聲道:「沒有的事。」轉身想走。
卻被一隻手拉住。
少年蹙眉盯著她,緩緩重複了一遍:「你中毒了。」
聲音篤定。
被對方抓著的地方忽而變得灼熱起來,仿佛一直想要隱藏的、最難堪的部分被人揭開,她想要掙脫,但「寒蠶雨」的餘毒仍令她十分虛弱,連反抗都顯得有些無力。
醫館的坐館大夫被少年找來給陸曈看脈,看了許久,一臉為難道:「這……恕老夫無能,實在看不出來這位姑娘哪裡有中毒之症啊。」
二人同時一怔。
芸娘用毒高明,若她想藏,天下間高明醫者也難以察覺端倪,「寒蠶雨」亦是如此。
陸曈意外的是,醫館的老大夫沒能看出中毒之症,這少年看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,卻能一眼看穿,恐怕對醫經藥理之理解,已是世間佼佼。
她便沉聲道:「既然如此,應是公子看錯了。」言罷就要離開。
那少年卻又將她攔住,這回語氣已有些責備:「你怎麼總想著要走。」又冷道:「身為醫者,萬沒有讓病者離開的道理。」
「既然他不能治,我來。」
陸曈愕然。
其實那幾年,她在山上被芸娘銼磨得也沒了什麼脾性,凡事難以令她掀起波瀾。偏偏在這青衣少年面前罕見地有一絲慌神,她竭力同對方解釋自己並沒有中毒,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,但對方卻鐵了心般要將這濟世的菩薩做到底,非要為她藥到病除。
「我遲遲不歸,爹娘會擔心的。」陸曈道。
少年點頭:「確是如此。」下一刻,他看向陸曈:「你家在何處,我同令尊令堂親自說明。」
陸曈:「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