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這個?」
金顯榮聽完就道:「行啊,反正他們也知道我在治腎囊癰,你日後就去司禮府來行診吧。」
他都做好了陸曈獅子大開口的準備,以為陸曈要仗著如今的功勞給他出點難題,沒想到只是貪點便利。
醫官院的人行診也常有在各司衛殿府的,雖然這病究竟有一點不光彩,但事實他這點事朝堂上下幾乎人盡皆知了。
破罐子破摔唄。
陸曈有點猶豫:「不過,司禮府還有旁人在,會不會不大方便,倘若耽誤大人們公務,或是對他們有影響……」
「什麼公務,除了本官都是些閒職,每日就是喝茶發呆的事。」
「再說了。要是個大漢嘛,還得估摸下有沒有危險,能不能放進來。但你一個弱女子能影響什麼?」
金顯榮一心想討好陸曈,又覺得這女醫官確是平人出身沒見過世面,一點小事也這般忐忑,於是方才被剁得稀碎的男子自尊心又冒出來一點,遂拍胸道:「小事,陸醫官不用放在心上,今後就直接上司禮府。」
陸曈輕聲應了。
既幫了對方一回,展示了自己的豪爽與能力,金顯榮方才熄滅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。
身上一根根金針扎進去,漸漸的有些酥麻,像是螞蟻爬過,他的心也痒痒的。
於是他道:「陸醫官,今日時候還早,不如中午一起用飯可好?」
回答他的是陸曈略顯冷淡的聲音。
「不必了,下官之後還要去殿帥府送藥。去得晚了,恐怕裴殿帥不喜。」
聽見「裴殿帥」三個字,金顯榮沒吭聲了。
過了一會兒,他哼了一聲,小聲道:「裴雲暎啊……」
陸曈眸色動了動,繼續手上動作,故意道:「裴殿帥身居高位,不比大人平易近人,下官位卑言輕,不敢輕易得罪。」
因畏懼裴雲暎權勢,金顯榮倒不好說什麼,但剛剛冒出來的男子自尊瞬間被打回原形,多少讓面上有些掛不住,於是哼哼了兩聲,不屑開口:「厲害又有什麼用,至於高位……」
「他親爹連夫人都見死不救也要忙著立功,陛下能不給他加官晉爵嘛?」
「有這麼個賣妻求榮的爹,那裴雲暎能是什麼好貨色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金顯榮突然「哎唷」一聲慘叫,驚得屋中婢子嚇了一跳。
「你幹什麼?!」
「行針尋常知覺而已,大人不要亂動。」陸曈施施然取下另一根針,對準穴位驀地紮下。
「哎唷——」
「大人坐好,扎錯了穴位就不好了。」
「……」
「別叫了,大人。」
這一次施針比往日更久、更痛。
等太陽從窗縫移到中間,陸曈收起最後一根金針時,金顯榮渾身上下已如水裡撈起來般濕淋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