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並不是第一個來京營殿帥府的女子。
來道謝的女子,來送東西的女子,甚至也有醫官院中過來行診的女醫官,其中不乏貌美佳人,縱然陸曈生得美麗,但過去那些年裡,殿帥府中也不是沒來過漂亮姑娘。
但似乎只有陸曈來才會如此熱鬧。
赤箭感到困惑,不明白何以只有陸曈能成功在殿帥府養上這五百隻鴨子。
「陸醫官和旁的女子可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?」赤箭虛心請教。
同僚看他一眼,湊近低聲道:「你看啊,咱們殿帥府里的兄弟,也算高大英武、賣相不俗。從前咱們救下來的那些姑娘,一開始對咱們也算不錯吧,可每次只要看到殿帥,眼裡就看不到別人了。這也沒什麼,見過了好的,誰還願意退而求其次,對不對?能理解,太能理解了。」
「……但陸醫官不一樣啊!」
「我觀察過了,陸醫官雖然待人不夠熱情,看上去冷冰冰的,但是——」
「她對殿帥也是冷冷淡淡,她不區別對待啊,平等地冷待所有人。」
赤箭:「……」
「所以,」禁衛眉飛色舞道:「可見她不喜歡殿帥,那兄弟們就有機會了。自該爭取爭取。」
「她既看不上殿帥,萬一呢,萬一就看上我們了呢?」
赤箭無言片刻,吐出一句:「找面鏡子自己好好看看吧。」轉身走了。
桌前,陸曈把這群禁衛們擠在一起的胳膊們看完,日頭已過正午。
一位熱情的禁衛忍不住邀她道:「時候不早,陸醫官還沒用飯罷,殿帥府的飯菜可好吃了,陸醫官不如用過飯再走?」
「多謝,但我還得回醫官院整理醫籍。」
陸曈婉言謝絕,因今日裴雲暎武訓去了,就把新寫下來的方子交與青楓,同青楓交代完醫囑,背著醫箱出了門。
門外,日頭正盛,段小宴跟在蕭逐風身後一臉苦惱,嘆氣道:「沒想到我年紀輕輕,就已做上外公。」
蕭逐風聽得頭疼。
在他懷裡,四隻毛茸茸的黑狗崽擠在一起,像團漆黑的芝麻湯圓,哼哼唧唧蠕動著。
前些日子,殿前司的司犬梔子不知在外被哪只野公狗勾去了,無聲無息地誕下一窩狗崽。段小宴站在殿帥府門口指天指地、破口大罵了三天也沒找出那隻混帳公狗是誰,倒是留下一窩寡母的爛攤子叫他收拾。
一月多過去,狗崽子們都睜開眼睛,能在地上搖搖晃晃地走。段小宴每日帶他們去後武場曬曬太陽,今日也是一樣。
「你這麼討厭那隻公狗,」蕭逐風道,「怎麼還留著它們?」
「孩子是無辜的,大不了去父留子。」段小宴把懷裡的糰子們抱得更緊,又不太確定地開口,「不過,咱們殿帥府養得下這麼多小狗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