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先陸曈在仁心醫館,每隔些日子會去裴雲姝府上給裴雲姝母女二人行診,順帶依照寶珠的情況換新方。自打來了翰林醫官院,每日忙得腳不沾地,倒忘了換新方的日子就在眼前。
「醫官院每月有兩日旬休,」陸曈道:「我上月沒離開,這月會回醫館一趟,屆時親自看過寶珠再換藥。」
裴雲暎點頭:「也好。」
又是一陣沉默。
他拿起桌上藥瓶站起身,走到門口時又停下:「陸大夫。」
陸曈:「怎麼?」
青年背對她站著,過了一會兒,笑道:「多謝。」
沒再多說什麼,走了。
屋裡又恢復了安靜,陸曈放下手中醫籍,朝前方望去。
月破輕雲,花影闌珊,涼月流過一地,映出素白寒霜。
門外已沒了他的影子。
「一飯之德必償,睚眥之怨必報。」——《史記》
第一百五十章 戚公子
時日過得很快,轉眼進了四月。
越近清明,盛京的雨水越多起來,夜裡常常下雨,白日裡卻開始有了熱意,早晚一涼,時人易感風寒。
醫官院中的醫官們也有不少受了涼告假,屋子裡,崔岷咳嗽了幾聲,端起桌上藥茶呷了兩口,方壓下喉間癢意。
春日百病易發,崔岷這個院使也比往日更忙碌,除了進宮奉值外,新方的研製也遇到難題。
想到新方,不免就想起那個新進女醫官來。
崔岷放下茶盅,問身側人:「陸曈眼下如何?」
當日他點陸曈去給金顯榮行診,卻被裴雲暎阻攔,本以為就此作罷,未料峰迴路轉,陸曈竟會自請登門金府。
其實陸曈究竟能不能治好金顯榮,崔岷並不在意,他只需讓陸曈在醫官院中狠狠栽幾個跟頭,恃才傲物的人總是不好拿捏,更何況……紅芳絮一事,已讓人窺見這女子溫順的外表下更深的心思。
醫官院不需要心思,只需要做事的人。
身側人回道:「每日依舊如尋常一樣,金侍郎那邊沒說好也沒說不好。」
崔岷微微蹙眉:「沒鬧出什麼事?」
「不曾聽聞。」
崔岷沒說話,眸色沉了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