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點頭:「戚公子很講究。」
「可不講究麼?」金顯榮見陸曈似感興趣,帶著陸曈走進那間屋給她瞧:「喝茶要喝精品建州白茶,自打他到了司禮府,本官品茶也品了不少。」
又一指桌案上的鎏金雙蛾團花紋香爐:「點的香是靈犀香,聞聞,一爐可不便宜。」言罷,順手從旁的小盒子裡撿出個香丸遞給陸曈:「陸醫官帶一個回去試試,凝神靜氣,旁處可買不著。」
陸曈接過那顆香丸。
「還有吃的、穿的……說實話,戶部這點俸祿,還不夠他每月茶錢,論講究,戚公子的確是佼佼者。」
許是對戚玉台多少帶點妒忌,金顯榮嘴裡誇讚之語,聽起來也有些泛酸。
陸曈笑笑,左右看了看,好奇道:「戚公子今日沒來麼?」
「他今日有事,暫時不來,別的時候還是來的。」金顯榮道:「若他不來,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名香和茶葉?」
陸曈點頭,沒再說什麼,這才收回視線看向金顯榮:「金大人,閒話少敘,下官還是先為您施針吧。」
金顯榮一愣,打了個哆嗦:「……哦,好、好的。」
……
這一日施針施得比平日要晚一些。
金顯榮病情既有好轉,藥方也換過,腎囊癰的表症是治好了,不過還是不能行房,得繼續治著。
待回到醫官院,天色已近傍晚。
下過幾場雨,醫官院門口的槐樹葉子掉了不少,新長出來些嫩綠枝芽,遠處長空晚霞慢慢越過來,把院落也照出一層柔柔橙紅色。
陸曈在醫官院廳堂門口遇到了紀珣。
青年一身素色滾銀邊白袍,髮髻高束,院中霞色落出一隙在他身上,把他眉眼襯得格外清貴靜雅,宛如山中隱士。
醫官院中不是沒有年輕男子,然而剛從太醫局中學成的年輕人,終究是浮躁了一些。這人很年輕,卻沒有半絲佻達之氣,沉靜如一方寒色美玉,總讓人心中溫寧。
陸曈停下腳步,對他頷首行禮:「紀醫官。」
紀珣點頭。
他身後跟著那位小藥童,似乎要回家去了,方要走,忽而想起了什麼,看向陸曈問:「金侍郎可有好轉?」
如今陸曈給戶部侍郎金顯榮行診一事,不說醫官院,連御藥院的人都無所不知。
「金侍郎沉疴難治,不過好在用藥多時,已慢慢有些起色,假以時日,未必不能恢復從前。」
紀珣點了點頭,沉吟了一下,突然叫她:「陸醫官。」
陸曈應了。
他道:「之前我遇到你的那日,你去藥庫揀選藥材,用過紅芳絮麼?」
陸曈一頓。
她抬眼,正對上紀珣探詢的眼神。
紀珣生得端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