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輕聲開口:「夫人畫得很好。」
裴雲姝攏了攏衣裳:「其實阿暎也畫得很好。」
「裴大人?」
裴雲姝莞爾:「阿暎的丹青是我母親親自教導,書院的先生也交口稱讚……」頓了一下,她才道:「不過母親過世後,他就不再作畫了。」
話至此處,語氣有些傷感。
陸曈默然。
看上去,裴雲姝姐弟與先昭寧公夫人似乎感情極好。
正說著,外頭芳姿走進廳堂:「夫人,世子回來了。」
裴雲暎回來了。
陸曈順著芳姿的目光看過去。
天邊最後一點晚霞餘光散去,花明月暗,庭院風燈次第亮起,一道挺拔身影穿庭而過,漸漸地走上前來。裴雲暎穿件朱紅色的連珠對羊對鳥紋錦服,一張俊美的臉,卻在昏暗處顯出幾分肅殺。
待走近,隨著燈火漸漸明亮,那點肅殺便也慢慢褪去,青年眸色溫柔若和煦長風,脈脈撥弄一涓春水。
裴雲姝朝他笑道:「才說你呢,就回來了,今日不是休沐,怎麼回來得這樣晚,都沒趕得上用飯。」
裴雲暎不甚在意地回道:「有公務在身。」又瞥了陸曈一眼,唇角微彎:「陸大夫也在。」
語氣有些疏離。
陸曈不言。
他又笑了笑:「剛才說我什麼?」彎腰去逗被奶娘抱在懷裡的寶珠。
寶珠抓住他的手指,試圖往嘴裡塞,被裴雲暎阻止。
裴雲姝道:「也沒什麼。你回來得正好,陸大夫等下要回西街,姑娘家一個人走夜路危險,你既回來了,就由你送送人家。」
「不用。」陸曈道。
話一出口,裴雲姝與裴雲暎同時朝她看來。
陸曈神色自若:「我有話想對裴大人說。」
裴雲姝愣了一下。
裴雲暎側首,漆黑的眼眸安靜凝著她。
過了一會兒,他直起身,鬆開逗寶珠的手,對陸曈道:「你先去書房等我。」
「我換件衣裳就來。」
陸曈:「好。」
芳姿帶著陸曈去裴雲暎書房了,裴雲暎也回去換衣裳。廳中只剩下裴雲姝和婢女站著。
裴雲姝後退幾步,在椅子上坐下,忽然想起了什麼,問身側嬤嬤:「阿暎剛剛說,讓陸大夫去書房等他?」
嬤嬤道了聲是。
「奇怪……」
裴雲姝疑惑地眨了眨眼。
裴雲暎一向不喜人進他屋子,他的書房連裴雲姝也沒怎麼進去過,只怕裡頭裝著什麼朝堂公文,生怕誤事。
瞧著陸曈與自家弟弟也是客氣生疏有餘,親近交好不足,但裴雲暎居然就這麼讓陸曈去自己宅子,還進了旁人進不去的書房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