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道了。」她點頭,把那信函收進袖中,對裴雲暎頷首:「待我弄清楚,就去殿帥府找大人。告辭。」
言罷,捉裙下了馬車,進了仁心醫館大門。
銀箏在醫館裡已等了許久,聽到陸曈敲門趕緊將門打開,陸曈進鋪子前往回看了一眼,馬車簾已經落下,青楓起鞭駕車,車輪聲漸漸消失在西街空曠的街道上了。
陸曈關上大門。
銀箏舉著盞油燈跟在陸曈身側,一迭聲地道:「姑娘總算是回來了,杜掌柜今日問了八百回您去了什麼地方,若不是苗先生幫著說話,差點就要去報官。被他說得我都緊張起來,姑娘不是說去山上茶園轉轉,怎麼這麼晚才回來,用過飯沒有,小裴大人沒為難您吧……」
陸曈一一地回答了。
銀箏現在不怎麼問陸曈戚家的事了,許是知道問了陸曈也不會說,乾脆將精力全用在眼前。
又問了幾句,銀箏見陸曈面露倦色,猜她奔波一日累了,便把油燈放回桌上,等陸曈梳洗後就出了屋,囑咐她早些歇息。
銀箏離開後,陸曈並未立刻上榻。
窗前桌上的燈亮著,陸曈披上衣裳,走到桌前坐了下來。
今日她跟著裴雲暎去了陀螺山莽明鄉,知道了楊翁一家舊事。雖事跡模模糊糊,人證物證也早已消失殆盡,但裴雲暎的話幾乎已說得很明白。楊家就是另一個陸家,因為一隻畫眉鳥被戚玉台滅了滿門。
楊大郎或許在與戚玉台爭執途中打傷戚玉台,使得戚玉台留下極深印象,以至於接下來數年極度厭憎鳥,愛鳥如命的戚太師因此將府中豢養鳥雀全部驅逐。
除非「畫眉」有可能影響戚玉台的平靜生活,否則戚清不會無緣無故做此決定。
戚玉台的母親、外祖宿有癲疾,而戚玉台極有可能也會發病。
所有可能刺激到他的人或物,都也許會成為那個藥引。
如今,她找到了那個藥引。
陸曈伸出手指,向著油燈里燃燒的火苗慢慢靠近。
盯著火焰看得久了,原本分明的顏色也變得混沌,有隱隱灼熱感從指尖傳來,似乎再近一步就能將人灼傷。
陸曈收回手。
畫眉之於戚玉台,就如烏雲之於她自己。
烏雲已經死了,可畫眉卻會成為戚玉台的烏雲,永遠、永遠地籠罩在戚玉台的頭上,直到暴雨將他徹底掩埋。
藥引子已經找到了。
接下來……就是如何將這味藥引完美融入藥材之中,細細熬煮。
窗外有野貓叫喚,春夜裡如一方淒淒夜鍾,將陸曈喚醒。
她回過神,想了想,打開桌屜,從里抽出一封信函。
這是今日臨走時,裴雲暎交給她的信函。
裴雲暎說這裡裝著藥方。
藥方……
陸曈倏爾想起在翰林醫官院那天夜裡,他潛入醫庫,手裡拿著一冊醫案,她沒能看清楚醫案上的記錄就被對方捂住眼,但他當時翻找的那個位置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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