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縱然紀珣現在只是個御醫,但他身後的紀家仍讓金顯榮不敢怠慢。
他只是疑惑,好端端的,紀珣跑這兒來做什麼?
紀珣看了一眼司禮府內豪奢陳設,在那些玉榻香幾,畫案金台上掠過一瞬,才收回視線,「聽說金侍郎前些日子身子不適。」
「是是是,沒想到這事紀醫官也知道了。」
紀珣看向他:「金侍郎近來感受如何?」
感受?
金顯榮愣了一愣。
他實在沒想到紀珣會突然問這個。
自己與紀珣過去從無往來,沒什麼交情,何以突然關懷?再者說,整個盛京都知道這位紀公子不喜與人交往,說好了是清高,說白了就是孤僻不合群,一個不合群的人突然關心自己,金顯榮心裡頓時打起了鼓。
他謹慎地挑著措辭,「剛開始是有些不好,後來換了陸醫官來給我行診,感覺好了許多,這些日子漸漸也能偶爾行房一兩次,甚至比病前更好。說起來陸醫官的醫術真是不錯,這比先頭給我派的那個醫官好多了……」
他正說著,冷不防被身邊人打斷:「你很相信陸醫官?」
「陸醫官是很不錯嘛,人年輕,長得也漂亮……」
他想了想,官場之中互相照應,陸曈給了他那什麼第二次生命,將來他還想再問陸曈多討些什麼春夢香的,便又多誇了幾句陸曈。
僕人端著茶出來,將一杯輕置於紀珣跟前。紀珣低頭看著,茶湯清亮,茶香沖淡了屋中過分清甜的香氣,卻讓他的神色越發冷淡起來。
他打斷金顯榮的誇讚:「我知道金侍郎疾症,但有些問題不太了解,所以令人尋回陸醫官給金侍郎所煎藥藥渣,還望金侍郎勿怪。」
金顯榮望著他,沒太聽懂他這話的意思。
「我在藥渣中,發現紅芳絮的殘跡。金侍郎,陸醫官給你抓取的藥材中,用了少許紅芳絮。」
金顯榮困惑不已。
這藥材名字對他來說太陌生,他又根本不懂醫理,只好茫然乾笑。
像是知道他的疑惑,紀珣頓了頓,才繼續說道:「紅芳絮有毒,用在方子中不妥,長用傷身。多年以後侍郎年紀漸長,遺症漸漸顯出,會使侍郎忘物頭痛,是中毒之禍。」
「以侍郎之病用此毒做藥引,得不償失。」
屋中安靜。
紀珣說完,見對面人仍是呆呆望著自己,並無預想中驚怒之狀,不由稍感意外,皺眉道:「金侍郎,可明白我剛才說的話?」
金顯榮忙點點頭,又搖搖頭。
「紀醫官,」他斟酌著詞語,「你剛剛說的這個什麼紅芳絮綠芳絮的,我不學醫,也不太懂。但是……」
他咽了口唾沫,「這方子有毒,長用傷身這事,我知道呀。」
紀珣猛地抬頭:「什麼?」
金顯榮呆了呆,小心回道:「陸大夫早就和我說過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