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爹、娘、姐姐、二哥——」
她低聲自語,「我很快就回來。」
……
夏夜一日比一日炎熱。
宅邸里四處都放了冰塊,倒是沒有外頭的暑氣,清涼得正正好。
一道身影穿過太師府滿庭芬妍,步履匆匆地行過長廊,推門進了屋子。
屋子裡,戚玉台歪在榻上,身側兩個美婢輕輕為他打著扇。
「少爺,」來人進了屋,將手中之物呈給戚玉台,「醫官院的曹槐已將東西送來。」
戚玉台皺著眉掃了一眼來人手中之物,滿意地一笑。
「不錯。去,拿去給擒虎熟悉熟悉。」
「是。」小廝應下,想到什麼,又有些為難,「不過,小姐和老爺要是知道……」
戚玉台冷冷瞪他一眼,小廝立刻噤聲。
「你不多嘴,他們現在怎麼知道?」
小廝不敢說話。
戚玉台冷笑:「妹妹心軟,爹迂腐,但我怎麼能容忍一個下賤女人爬到我們戚家頭上。」
他嘆了口氣:「妹妹借我銀子讓我一償心愿,可我沒那麼多銀子還她,替她出這口惡氣,也算是回禮了。」
言罷,覷一眼下人:「敢告訴我爹,什麼下場自己知道。」
小廝顫抖一下,忙道:「是,少爺。」
白月昏蒙,太師府一牆之隔的另一院中,燭火在夜色里燃燒。
有老者立於窗前,黑袍白髮,龐眉皓齒,靜靜看著遠處雲翳。
身後門發出輕微一聲細響,老者沒有回頭,只平靜問:「少爺的東西可收拾好了?」
老管家上前幾步,恭身答道:「已全部收好,府里最好的侍衛隨行,馬、鞍具、攀胸都已檢查過,還有少爺的獵犬……」
猶豫一下,管家繼續開口:「少爺此次圍獵,點名要醫官院那個醫女前去,老爺是不打算阻攔?」
戚玉台自以為所行之事是背著戚清所為,然而太師府中一切事宜,並無能逃過戚清眼目。有時不說,只是因為他不想說。
像慈父縱容胡鬧的幼子,平靜看著他並不高明的淘氣。
「不阻攔。」戚清道,「只是個醫女。」
他轉身,月光被擋在身後,桌上燈籠照著他的臉,把那張生滿皺紋的、蒼老的臉照出幾分青色的白,似具腐屍陳舊。
手中佛珠被他摩挲得溫潤發亮。
他轉動幾番,垂目嘆息著開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