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良方曾與陸曈說起過這位皇子,不過見到真人還是第一次,陸曈認真看著,暗暗將幾位皇子的臉仔細記了下來。
二皇子與四皇子似乎沒什麼心思,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,倒是那位三皇子元堯神色倨傲,與太子言談間隱有針鋒相對之勢。
在這幾人身後,還有一男子,約莫三十多歲,穿件寶藍簇錦袖竹紋寬袖大袍,眉眼生得倒是不錯,任與誰說話都笑眯眯的,很和氣的樣子。
這人不曾騎馬,只乘了頂軟轎,將轎簾一掀,悠哉悠哉地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陸曈問:「這也是位皇子?」
林丹青順著她目光看去:「這是寧王殿下。」又小聲補充,「寧王是陛下如今唯一在世的手足了。」
「寧王?」
陸曈有些意外。
寧王元朗是梁明帝的兄弟,當年先皇喪世後,幾個皇子也先後離世,除了梁明帝,唯有這個寧王活了下來。陸曈聽過此人名字,但沒料到看起來這般年輕,比幾位皇子也大不了幾歲。
「寧王殿下人不錯,」林丹青道:「盛京城都說他是老好人,從前有人還在官巷看他與賣菜的人討價還價,就是姬妾多了些,長久以往,身子難免虧空。」
她看人看症的老毛病又犯了,陸曈只能無言。
皇室中人過後,就是些王孫公侯家的少爺公子了。
這些青雲貴客既家境富麗,於是器服便極盡綺麗奢華。個個馬匹雄健,金鞍銀轡。至於騎服,更是尋了最好的料子尋最好的裁縫,恨不得全天下都瞧見自己的英武姿容。
不過人靠衣裳馬靠鞍,縱然平平的容貌,這般貴重的東西一股腦砸下去,倒也顯出幾分財富特有的貴氣。
尤其是王孫公侯背後跟著的龍武軍兵馬,騎兵們騎在駿馬上,一身漆黑禁軍服飾,個個高大英拔,儀表不凡,出行間格外攫人眼球。
林丹青看得入神,忍不住大為讚嘆。
「真是不錯,比醫官院的豆芽菜們俊朗多了。可惜山上太涼,衣裳穿得太厚,那扣子扣得那般緊幹什麼,不如脫了,也好造福一下大家的眼睛。」
她這麼一說,同行的女醫官們就掩嘴偷笑起來。
林丹青揚眉:「我說錯了嗎?」
側邊一位乾瘦男醫官聞言很是不悅,拉著個臉道:「林醫官身為女子,當謹言慎行。」
林丹青不以為然:「這你就不懂了,我家祖上有一位老祖宗說過,醫者父母心,又有『身體髮膚受之父母』一說,既如此,他們都是我生的,娘看兒子,多看一眼怎麼了?」
她微笑:「不看白不看。」
這個便宜占得大了,眾人無言以對。
陸曈覺得,林丹青有時候說起話來,真像是西街孫寡婦異父異母的親生姐妹。
正想著,前面人聲突然嘈雜起來。
方才偷笑林丹青的幾位女醫官發出小聲歡呼,陸曈抬眸看去,忍不住一怔。
龍武軍長長的隊伍後,突兀馬蹄聲忽起。
有人駕馬馳過,帶起的長風拂開林間枝叢,朝陽也亮了幾分。
青年也如其他龍武衛般穿禁軍墨黑騎服,騎服全然勾勒出馬上人漂亮的身形,似只敏捷獵豹。今日裴雲暎沒有戴官帽,只在額上覆蓋一條墨黑繡金抹額,這使得他少了幾分俊雅,多了幾分朝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