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曈凝目看去。
戚玉台馬匹後方,果然跟著條灰色獵犬。獵犬體型高大,比平日街上看家護院的家犬大上許多,皮毛養得油亮,一雙眼睛泛著血色,若不是頸上戴的那隻金項圈,簡直似只兇殘餓狼,瞧著就讓人肉跳神驚。
「那是戚玉台的愛犬。」林丹青道:「帶來助獵的。」
陸曈瞭然。
圍場上常有貴門子弟帶上獵鷹、獵犬類助獵。
「戚玉台可寶貝這狗了,聽說每日要吃新鮮牛脊肉,一大盆新鮮牛乳,時鮮水果,還有燕窩點心、聽說連住的窩棚都鑲著寶石,有專人伺候……」
林丹青語氣不忿,「你看它脖子上戴的那個金項圈,我都沒戴過成色那般足的,這世道真是人不如狗吶。」
陸曈問:「為何說是瘋狗?」
「那狗四處亂咬人,不是瘋狗是什麼?」
林丹青哼道:「戚家人有時會牽狗出門,瘋狗太壯,有時下人牽不住,難免傷人。先前有個小姑娘被這狗吃了半張臉,她娘哭求無門,寫了冤單縫在背上,抱著孩子上門去哭——」
陸曈聽得怔住:「最後如何?」
「最後?」林丹青譏諷一笑,「只哭了一日便罷了,說太師府給小姑娘賠了一大筆銀子,擔負她至出嫁時的銀錢,外頭還傳言太師府厚道,那家人也千恩萬謝,殊不知那般傷勢,怎麼可能活到出嫁?」
話一說完,二人俱是沉默。
又過了一陣,林丹青才開口,語氣和緩了些:「你別擔心,那狗有人牽著,又是獵場,倒是不用怕咬人。想來戚公子也是怕自己圍獵一圈空手而歸,找條狗過來填臉面罷了。」
陸曈抬頭望過去,灰犬隨著戚玉台的馬往前去了,被後頭龍武衛擋住,漸漸看不見。
她收回視線,很輕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龍武衛和圍獵的王孫公子既已到位,圍獵很快就要開始。
陸曈站在醫官院的營帳中,看著儀官站於獵場高台,吹響號角。
山林空曠,號角悠長的聲音迴蕩過去,驚飛無數雀鳥。
太子元貞驅馬至獵場最前方,親從官呈上一把鑲金弓箭,元貞持箭彎弓,對準獵場前方的紅綢猛地一射——
圍獵開始!
太子先行,身後諸班衛隨駕,朝著山林奔去。接著是二皇子、三皇子和四皇子,再然後是寧王、諸位公侯、正三品以上的官員……
圍獵通往山林的初道並不寬敞,一隊一隊以此列行,然而那前方卻有兩隊似是撞在一起,互不退讓,很有幾分狹路相逢之狀。
陸曈看著與裴雲暎同時停在林道口的人,問林丹青:「那人是誰?」
林丹青看了一眼:「樞密院指揮使嚴胥嚴大人。」
嚴胥?
陸曈心中微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