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必。」陸曈打斷他的話。
裴雲暎一頓。
「不用殿帥幫我什麼,剛經過此事,你又才當著太子的面說過此話,就算戚家不滿,也不會現在出手。」
指尖搭著的碗檐冰涼,那點涼意讓陸曈更清醒了些。
她飛快開口:「我要回西街休養一段日子,正好有別的事要處理。如果裴大人真想幫我,就讓這些日子不要有多餘的事來打擾我,不管是戚家還是別的什麼,給我多一點時間。」
裴雲暎定定注視著她。
她唇色蒼白,神情虛弱,態度卻很堅決。
執拗地將所有幫助拒之門外。
裴雲暎動了動唇,還想說什麼,卻在瞥見她腕間傷痕時倏然住口。
那是陸曈搏殺惡犬時留下的抓傷。敷過藥粉,仍覺刺眼。
默了默,他道:「好。」
「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,戚家絕不敢趕你出醫官院,也不會耽誤你報仇,這段時日你留在醫館好好養傷。」他看向陸曈,「若有麻煩,讓人去殿帥府尋我。」
陸曈微微一頓,攥著藥碗的手不自覺收緊。
他好像撐腰撐上癮了?
裴雲暎並未察覺,只低頭從懷中摸出一個藥瓶:「宮裡的祛疤藥,上回你不肯收,這回總肯收了?也算還你這些年的利錢。」
帳外隱隱傳來交談聲,是出去買熟食的林丹青回來了。
裴雲暎站起身:「這裡人多眼雜,我不便久留,醫箱等下讓人給你送來,對了,」他頓了一下,繼續說道:「梔子找回你醫箱的時候,裡面那塊白玉摔碎了,段小宴送去修補,過些日子再給你送還回來。」
陸曈:「不用。」「梔子摔壞的,自然該殿前司賠。」
「再說,」他笑了一下,「我看那塊玉佩成色不差,光澤溫潤,應該是你珍惜之物。」
「段小宴找的那家師傅修補工藝很好,陸大夫放心,絕對看不出來。」
說完這句話,他就掀開帳簾,彎腰走了出去。
林丹青恰好從外面進來,瞧見是他也愣了一下,看他走遠後才回頭問陸曈:「他怎麼又來了?」
陸曈不語,拿起桌上藥瓶。
藥瓶精緻,瓶身狹窄,瓶塞用一個小小的紅木頭刻著。
陸曈微微一怔。
神仙玉肌膏。
她看向帳子。
這人……
居然和紀珣送了一樣的藥來。
……
裴雲暎離開營帳,回到了圍獵場下的馬場。
一出營帳,方才溫情與笑意頃刻散去,宛如脫下面具,神色平靜而冷漠。
諸班衛車騎都已隨太子一行離開,只有零星幾隊人馬留在此地。見這位素日明朗的指揮使一臉乖戾陰沉,皆不敢多話,趕緊避開。
蕭逐風正站在馬騎前重新套韁繩,見他來了,手上動作不停,頭也不抬地道:「英雄回來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