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逐風道:「這可不是你的風格。」
黃茅崗林木靜謐,雲散山頭,一輪明月照在半山腰上,把夜色也淋出一層惆悵。
裴雲暎沒說話。
為何一遇到她就和從前不一樣,為何她出事他就會失控,為何看她受辱他會那麼憤怒。
明明這麼些年,他早已鐵石心腸……
人總要經歷風雨才成長,他歷來遵循此種規則,對自己對他人一向如此。
偏偏到她這裡卻生出不忍,不忍見她被殘酷世情潑淋,不忍見她頭也不回地撞向南牆。
遠處圍市燈影攢動,眼前樹枝交映的暗影被風吹拂,在樹下人身上灑下一片斑駁。
年輕人垂下眼帘。
「我也想知道。」
為何……
唯獨她不同。
……
盛京夏夜總是炎熱。
雲翳散去,澄輝盈盈,一陣風來,吹得庭前兩叢青竹微微傾斜。
院中池邊,有人影靜靜站著,滿頭白髮被銀月照出一層冷色。
池水清澈,完整的倒映著整個月亮,魚食撒下去時,各色錦鯉爭相浮起爭食,微光便被搗碎成星。
最後一粒魚食投下,小橋上匆匆行來一人,於老者身後幾步停下,低聲道:「老爺,小姐已經歇下了。」
戚清點頭。
戚華楹這些日總是興致不高。
賞花赴宴全部推拒,遊玩踏青也興致缺缺,太師府就這麼一個掌上明珠,戚清讓人邀了戚華楹往日交好的千金來府上陪她說話解悶,戚華楹也意興闌珊。夜裡更是早早地歇下。
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大小姐有心事,卻不知道要風得風、要雨得雨的戚家大小姐究竟是因何事傷懷。
「圍場怎麼樣了?」
今日夏藐,皇室官家都去黃茅崗圍獵,他年紀大了,不適合再去這樣的場合,戚玉台卻還是要隨班衛前往。
「正打算與老爺說這件事,」管家垂首,「老爺,圍獵中止了,太子一行已回宮。」
「中止?」
管家低頭,將太子與三皇子同遭意外之事娓娓道來。
聽完,戚清沉吟了片刻,道:「看來,對方已經按捺不住了。」
管家不敢作聲,戚清又問:「少爺回來了?」
「已快至家門,不過……」
「說。」
「老爺,擒虎死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