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玉台聽外頭傳得那些流言,又恨又妒,割了幾個人舌頭方才發泄。
只是發泄過後猶自不甘。
父親明明知道一切,卻不肯為自己出頭,只顧著戚家的名聲。
分明沒將他這個兒子放在心上。
可就算沒將他放在心上,難道連戚華楹也不管?
自打知道黃茅崗上裴雲暎為陸曈出頭後,戚華楹越發鬱郁,迅速消瘦下去,戚玉台都心疼得不了,同戚清說了好幾次,暗示應當給裴雲暎一點教訓。
戚清置若罔聞。
老管家勸他:「小公子,女醫官不過一介平人,縱然不做什麼,以戚家之名聲,醫官院也會有人處處為難,未來日子並不好過。」
「小公子,又何故非要不依不饒、趕盡殺絕呢?」
為何非要趕盡殺絕?
戚玉台不敢說。
他沒有告訴任何人,那一日,擒虎撲咬陸曈,明明已經奄奄一息,眼看著她離死不遠,卻在最後關頭,那個柔弱女人像瘋了一般回撲擒虎,抓著她的花簪一下又一下地捅死了擒虎,他上前去喚擒虎的名字,那女人在血泊中猛地抬頭,那一刻她的眼神——
冷酷、猙獰,充滿濃濃怨毒之色……
像極了、像極了另一雙在火海里死死瞪著他的眼睛。
戚玉台忽地打了個冷戰。
明明炎熱夏日,他竟渾身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。
窗戶被推開,屋中靈犀香的香氣卻像是怎麼都散不盡似的,若方沉重巨石,壓得人心生焦躁。
他兀地起身,走到桌前,抽出一迭銀票揣進懷裡,轉身要出門。
一旁站著的婢女嚇了一跳,忙撲上前阻攔:「少爺再難受,最好也再忍幾日,前幾日才……」
「滾!」戚玉台罵了一聲。
戚華楹前些日子給了他一筆銀子,他趕緊趁著父親不在家時偷溜出去,尋了個茶齋吸服一回。他憋得太久,乍然得享,簡直飄飄欲仙。
然而享受的時候有多極樂,克制的時候就有多難受。
服食一回,癮像是更大了。
從前是兩三月一次,這回還不到一月,他就又想念「自由」的味道了。
身側婢女還在勸慰:「小姐先前還叮囑說讓瞧著您,老爺知道了會出事的。」
戚玉台正是煩躁,聞言順手抄起桌上花瓶砸過去,「咚」的一聲,婢女被砸得頭破血流,昏頭昏腦躺在地上連聲饒命。
戚玉台看也沒看她一眼,邁步從她身上跨過,低聲罵了一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