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賤婢。」
……
夏藐過後,一連又過去大半月。門前榴花日漸緋紅,轉眼到了五月五。
陸曈在西街同杜長卿他們一起過完端陽,才背著醫箱回到了醫官院。
醫官院還是老樣子,門前賣端陽節物的鋪子裡還有些剩餘的雜貨未賣完。百索、艾花、銀樣鼓兒、花花巧畫扇……又有紫蘇、菖蒲、木瓜切成歲末,和上香藥,盛在梅色木盒之中。
陸曈回去的時候正是清晨,恰好趕上晨報,遂先去堂廳里勾畫奉值名冊,勾畫名冊的是個年長些的老醫官,不是常進。見她進門,其餘做事的醫官紛紛抬頭,打量她的目光各有異樣。
陸曈視若無睹,拿完奉值冊子,轉身出堂廳,剛走到門口,迎面撞上了林丹青。
林丹青看見她也是一愣,匆匆拉她到一邊,小聲道:「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?」又狐疑打量她一番,「身子這就好全了?」
陸曈道:「只是皮外傷,好得很快。」頓了頓,又問,「常醫正呢?」
平日勾畫奉旨冊子的都是常進。
林丹青嘆了口氣,黯然開口:「他調至醫案閣了。」
陸曈一怔。
醫案閣之於醫官院,比之南藥房好不了多少。醫官們在此保養陳年醫案,防止蟲蛀及變質,說到底,也就是做些掃灑清理的活計。
若說在南藥房裡過的是苦日子,調去醫案閣的醫官倒不至於受苦,但見不著人,行不了醫,也算是前途到頭,升遷無望了。
常進作為在醫官院中幹了多年的老醫正,突然被貶至醫案閣,顯然是得罪了人。
至於得罪了誰……
不久前圍獵場上,他曾為自己說過一句話。
陸曈目光微冷,良久,道:「是我連累他。」
林丹青見狀,忙出聲寬慰:「這和你有什麼關係,醫官院調換職位是常有的事,再說常醫正那性子去醫案閣也好,省得天天和這幫腦子有病的打交道。他走時還跟我說,先前就羨慕御藥院的石菖蒲混日子也能拿俸祿,這下正合他意,全當提前養老,也不必整日忙忙碌碌,熬得頭髮都掉光……」
她說著說著,似乎知道自己這話也很難使人信服,漸漸的沉默下來。
陸曈默了一會兒,問:「你呢,沒有被為難嗎?」
當時戚玉台咄咄逼人,林丹青也為她說了話的。
林丹青臉色一松:「誰敢為難我呀。」
她眨了眨眼:「崔院使總要賣我爹個面子,戚家也不好做得太難看,再說,真要為難我,大不了不幹了,反正我姨娘現在『射眸子』之毒已解得差不多。要真被趕出來,我就帶著姨娘去你們西街,去你們仁心醫館合個伙,我醫術也不差吧,我也能坐館,月銀和你先前一樣就行!」
她語調輕鬆,陸曈也不覺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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