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得隨意,仿佛無心之言。
空氣中隱隱傳來一點冷冽芬芳香氣,火苗照亮眼前人俊美鋒利的眉眼,明明大雨欲來,卻因這片柔軟暖色,竟有些如斯好景的美意。
他望著陸曈,笑著開口:「令尊要是知道你如今做這些,應該只會心疼。」
陸曈心頭一顫。
她離開家太久,已不敢奢求包容寵溺如往日,更不敢奢求心疼。
陸曈收起心緒,「『我若將來也有這樣的女兒……』」她學著裴雲暎的話,蹙眉,「殿帥這是占我便宜?」
他一愣,隨即好笑:「我這是在安慰你。」
「我又不低落,何須安慰?」
裴雲暎注視著她。
陸曈坐在昏黃燈火下,神色如常,語氣平淡,仿佛剛剛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是個幻覺。
他便低頭笑笑,沒再繼續這個話頭,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。
「雖然如今戚玉台暫且失志發狂,但崔岷為他行診,將來或許恢復清醒。」
「一旦恢復清醒,戚玉台說出豐樂樓失火當晚,曾與客人爭奪上房,謊言即刻會被戳穿。」
「戚清那隻老狐狸,未必不會察覺此中蹊蹺。」
「陸大夫,」他道:「你不怕他告訴戚清線索?」
以戚家之謹慎,縱然找不到那幅「畫眉」,但不代表就不會起疑。一旦起疑,排除掉所有仇家,當初常武縣陸家一事或許會被重新擺到戚家眼前。
燈火闃然無聲。
良久,陸曈微微一笑。
「不怕。」
她的眼睛在燈火下異常明亮,平靜開口。
「一個瘋子的話,誰會信呢?」
她諷道:「恐怕連他的父親,也不會相信自己的兒子吧。」
……
「噼里啪啦——」
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,陸曈剛回到宿院,院子裡便下起雨來。
雨水還帶著夏日暑氣,陸曈把油燈放在桌上,林丹青正探身把靠桌的木窗關緊,末了,用手掌用力推幾下。
陸曈問:「怎麼關這樣緊?」
宿院男女隔開,夏日悶熱,夜裡總會留點空隙透風。
林丹青爬回榻上,摸出枕頭下的話本大聲讀給她聽:「你看這上頭寫著:從來偷情的男子,養漢的婦人,個個都是會飛的,不須從門裡出入。」
「新進醫官里也有年輕氣盛的,萬一哪個夜裡發春摸錯房間了豈不尷尬?還是小心一點為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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