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年蘇南一別,陸醫官後來又發生了何事?」
陸曈收回視線,重新看向眼前人。
紀珣坐在對面,望著她的目光滿是認真。
從前在蘇南時,她曾猜測過很多次和紀珣重逢時的情景,待真到了盛京,反倒慢慢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但或許老天正喜捉弄,她越是不想和紀珣相認,這一刻就越是到來得猝不及防。
陸曈平靜回答:「紀醫官走後,我所中之毒不久就痊癒。之後回到家中。」頓了頓,「兩年前家人病故,就來盛京投奔一房表親。」
「遠親今在何處?」
「過世了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紀珣恍然,「所以你至西街坐館行醫,以求自立。」
一個外地女子,在盛京舉目無親,唯有醫術可憑仗,坐館行醫的確是膽大、卻又最好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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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你為何不來長樂坊尋我?」紀珣不解:「當初臨走時我與你說過,若你想去太醫局,我會幫你。」
陸曈在西街坐館行醫,最後卻參加太醫局春試,可見是想進翰林醫官院。
若想進翰林醫官院,其實太醫局更容易。
「我醫術不精,知見淺陋,如河伯觀海,井蛙窺天,怎好自曝其短,惹人笑談。」
這話說得倒像諷刺,紀珣皺了皺眉。
他道:「我不知你師承何人,但以你之醫術,能制出『春水生』『纖纖』,早已勝出太醫局學生多已。何必妄自菲薄。」
「我畢竟出身微賤……」
紀珣打斷她的話,「所以,這也是你進了醫官院後,仍不肯與我相認的原因?」
陸曈一頓。
他看著陸曈,微微搖頭:「你是醫者,眼中應只看疾症,不分貴賤,何況自輕?」
室中一片沉默。
見她不說話,紀珣放輕了聲音,「你醫術天賦過人,又聰慧勤奮,或許你對太醫局存在偏見,但我想告訴你的是,太醫局所授醫經藥理,是尋常醫行學不到的。」
「你願意進醫官院,有此心抱負,更不應浪費天賦。我知你過去所學醫理,與尋常醫行醫理不同。我會為你尋來太醫局學生所用書籍,你若無事,儘可能多翻閱,若有不同看法,可以來此處找我。」
他說得認真,陸曈蹙眉:「紀醫官,我說得很清楚,我學醫只是為了餬口往上爬,與你善澤天下的初衷不同。」
「你若只是為了餬口,」紀珣看著她,「就不會進醫官院這麼久,都不與我相認了。」
陸曈啞然。
一個只為私慾、一心想往上爬的醫官,早該在進南藥房的第一日就想辦法傳信出去,以紀珣的性子,能對萍水相逢的過路人伸出援手,對有故交舊情之人,只會更加照顧。
她道:「其實我並非你想的那樣。」
紀珣搖頭:「過去我誤會你攀附富貴,醫德不正,是我偏聽偏信之過。我向你道歉。」
她若想攀附自己,犯不著用那些流言手段,明明只用這塊玉佩和蘇南過往就行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