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
豐樂樓大火第二日,有人舉告戚玉台在樓中服食藥散,元堯豈會不抓住這個機會,當著百官之面逼皇上徹查。
貴族子弟,暗中服食寒食散的數不勝數,明面上只要藏得住,並不會有人窮追不捨。
偏偏是現在。
戚清令人找了個替罪羊將罪名扛下,服食藥散的人另有其人,自然也與戚玉台無關。
此事就算了了。
老管家道:「少爺當日出事,第二日就被舉告,過於巧合。老爺,此事會不會本就是由三皇子所設陷阱?」
戚清搖了搖頭。
元堯性情衝動,仗著皇上寵愛剛愎自用。若有心要設陷阱,也不會用如此迂迴之法。更何況,戚玉台服食藥散一事尚可說是有人聽聞風聲,但戚玉台的舊疾……除了戚家,只有崔岷知曉。
除非崔岷不要命,否則絕無可能主動將此事透露他人。
「走吧。」戚清轉過身,「我去看看他。」
戚玉台的屋子裡,屋門緊閉。
他發病時,驚怒啼走,大聲打罵四周人,短短几日,伺候他的下人換了幾批。
管家推開屋,門前跪著一個婢女,額上尚在流血,滿地瓷器摔得粉碎,另有兩個小廝守在榻邊,緊張地注視著榻上人。
老管家對額上流血的婢女使了個眼色,婢女按著額上傷口退了出去。兩個小廝見戚清來了忙讓開,戚清緩步上前,撥開掛著的幔帳。
紫檀荷花紋床上,戚玉台縮在角落,薄毯胡亂裹在身上,痴痴望著頭頂掛著的四角香囊,
戚清握著幔帳角落的手一緊。
淑慧當年發病時,也是如此。
旁人話全然聽不進,或是低頭對莫須有之人竊竊私語。玉台幾年前曾犯過一次病,但不如眼下嚴重,他這樣不管不顧的模樣,讓人疑心或許將來都不會再清醒過來。
角落中的戚玉台像是終於聽到動靜,眼珠子動了動,視線慢慢移到進屋的二人身上。
「父親。」他突然叫道。
戚清默了默,握住他的手:「玉台。」
枯瘦蒼老的手與年輕蒼白的手握在一起,越發顯出一種蒼涼死寂。
戚玉台小聲道:「爹,有人要害我。」
這幾日,戚玉台偶爾也會念叨這句話。
戚清握著他的手,如父親看著尚且年幼的孩童,溫聲問道:「玉台,告訴爹,誰要害你?」
慈愛的語氣似乎令戚玉台膽子變大了些,他神色恍惚一瞬:「我看見了畫眉……」
「哪裡有畫眉?」
「在豐樂樓里,在牆上,一大幅畫,畫著畫眉,好多好多畫眉——」
戚清神色一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