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尋陸曈來,本只是為了詢問陸曈藥方不妥,她若能說出一些有助於他的想法,便已是意外之喜。
但沒料到,陸曈在這樣短的時間裡,竟能脫口而出新的藥方。
這本是一件好事,至少可解眼下他被太師府施壓燃眉之急,然而此刻心中卻無一絲喜悅。
仿佛在這一刻清晰意識到,自己與他人天塹般區別。
又一個天才。
眼前女子不過十七歲,而他年長她數十載有餘。若說紀珣少年天才,皆因他出身優越,自小習隨醫儒,閱遍醫籍,有家世支撐,可眼前人憑什麼?
她明明與他一樣,只是個平人醫工。
不甘、憤怒、妒忌。
指尖深嵌掌心,崔岷面上卻浮起一絲欣慰笑意。
「原來如此。陸醫官,果然見解獨到。」他說。
「大人,」陸曈遲疑一下,「下官此方,並未經過驗證,只是根據疾症胡亂猜測寫下,並不確定。若要行此藥方,須得驗看藥效方可。」
崔岷點頭:「我知道。但你所言,已與我啟發不小。」
「大人盛讚,下官實不敢當。」
崔岷淡淡一笑,把桌上考卷收起,適才看向她溫聲詢問:「先前事務冗雜,沒來得及問陸醫官,傷可好得如何?」
陸曈一頓,低著的頭埋得更低,聲音溫和:「已大致痊癒,多謝院使掛懷。」
崔岷微微眯起眼睛。
自打黃茅崗一行後,陸曈再回醫官院,似乎安分不少,主動辭去金顯榮那頭差事,日日在書庫中整理醫籍,翻看醫書。
連外出都很少。
到底是平人出身,雖有紀珣之醫術,卻無紀家之家底。
仍要戰戰兢兢,小心行事。
這就是平人的命。
他心中泛起輕蔑,那輕蔑也像是自嘲,只微微嘆息一聲,看著她目色憐憫。
「委屈你了,陸醫官。」
……
陸曈離開崔岷靜室,穿過長廊回宿院。
小院綠竹紅桃芬芳掩映,縱然伏日,炎風也格外清爽。
待回到屋,一推門,就見林丹青站在桌子上,手拿一根晾曬衣服的竹竿四處亂戳,屋內一片狼藉。
腳步一頓,陸曈問:「你這是做什麼?」
林丹青扭頭看向她,把竹竿往地上一插:「陸妹妹,你來得正好,這屋裡鬧鼠災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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