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暎淡淡看一眼段小宴。
段小宴語塞。
「她、她穿了黃色啊。」
處心積慮頗有心機的穿了件藍色,誰知對方卻穿了件黃色,偏與另一男子撞了色,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,人算不如天算。
陸曈並不知樹下幾人心中迴轉心思,只是微微疑惑裴雲暎竟穿了件平日不常穿的顏色來。她身上那身黃裙是銀箏去葛裁縫店裡裁的,說是葛裁縫店裡緞子賣的最好的顏色,做衣裙正好。
門外烈陽仍盛,銀箏笑著上前,打破微妙尷尬:「紀醫官與小裴大人都來了,快快請進,阿城已備好茶了。」
那二人對視一眼,彼此微微點頭算過禮,一前一後進了里舖。
紀珣的藥童竹苓手裡抱著個琉璃細頸大肚罐子,費力往裡鋪茶桌上一擱,仰頭脆生生道:「這是我家公子送的賀禮『青竹瀝』。」
苗良方:「青竹瀝?」
「心下有支飲,其人苦冒眩。暑天氣熱,易生痰症,我家公子親手做的青竹瀝,外頭可買不著。」
竹苓說得驕傲,身後杜長卿大大翻了個白眼,對苗良方無聲做了個口型:不值錢。
陸曈接過琉璃罐,對紀珣道:「多謝。」
紀珣頷首:「今日慶宴就可用上。」
段小宴見狀,不甘示弱從後面擠上來,若無其事將紀珣擠到一邊,笑盈盈把手中竹籃往桌上一放:「我家大人也有賀禮,陸醫官請看——」
陸曈低眉看去,紀珣也是一怔。
草編竹籃蓋著的綢布一掀開,裡頭坑坑窪窪黑漆嘛黑團團囫圇物,還有些乾枯枝草。
林丹青眨了眨眼:「這是……藥材?」
「沒錯!」
段小宴正色道:「畢竟是醫館嘛,大人覺得,與其送些花里胡哨的,不如送些更實用之物。陸醫官又不是貪慕金錢之人,就令人尋了些難尋的珍奇藥材,日後陸醫官想做新藥或是研製新方也方便。」
珍奇藥材難尋,倒不是說價錢昂貴,而是有些藥材因地域或環境原因,盛京難尋其一,她草草翻了幾下,有些甚至是御藥院也難得的草藥,不由看了裴雲暎一眼。
這賀禮很難得。
裴雲暎見她看來,勾了勾唇,悠悠道:「陸大夫這回不會將禮退回來吧。」
這話說得很有些深意,周圍人都朝他二人看來。
陸曈合上竹籃蓋子:「不會,多謝裴大人。」
「應該的。」他笑。
「咳咳——」
門口的杜長卿擠了進來,目光在他二人身上逡巡一轉,皮笑肉不笑道:「我看時候不早,人都到齊了,就別在這門口一併擠著,進院裡用飯吧。」
「阿城,擺飯——」
阿城應了一聲,把門口藥桶子搬進屋,又把大門一鎖,歡呼著朝里跑去。
唯有段小宴撓撓頭,語帶茫然:「不是說廣邀貴人好友嗎……就這幾個人啊?」
